李慧萍去厨房沏茶的功夫,祁兴言听到了紧闭房门的卧室里传出轻微声响,家里还有人。
“哦,是我女儿小玫。”李慧萍端茶出来,见祁兴言他们的目光朝向卧室,便解释,“小玫19岁了,是唐氏儿。她最近一年状态不太好,每天闷闷不乐,我担心她,所以辞职在家里陪她。”
祁兴言理解地点头,“叶清流……”
“我的小玫,”李慧萍打断祁兴言,自顾自地说,“原本不是这样的。唉,小玫4岁的时候,前夫因为接受不了小玫的病,跟我离婚,这些年是我一个人把小玫拉扯大的。”
祁兴言和王恺都不忍打断李慧萍。
“我送小玫去特殊学校,整整花了12年的时间,我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小玫的心智发育得还是很不错的,生活能够自理,跟小伙伴们在一起性格情绪都很稳定,尤其是经过特殊学校的介绍,小玫得到了一份工作,工作的那一年,她每天很开心。”
“工作?”祁兴言对于李慧萍的话题产生了兴趣。
“是,两年前有个叫糖罐子的蛋糕店,老板的妹妹也是个唐氏儿,所以他开了一家蛋糕店,原本是为了让喜欢烘焙的妹妹开心,实现自我价值。后来老板与特殊学校合作,开始雇佣学校里状态不错的学生。那一年间,店里从后厨到前台,所有员工都是唐氏儿。
“我的小玫在参观过蛋糕店以后主动提出要去那里工作,她也喜欢烘焙,一开始,她在店里当学徒,没有工资。她虽然学得慢,但是她是真的喜欢,半年的时间,她学会了裱花。
“所以后半年,她成为正式员工,开工资了。她每天都很盼望去上班,每天下班回来,也会跟我说很多店里的事。如果不是叶清流,我的小玫本可以一直这样开心下去。”
“叶清流该不会是……”祁兴言大致猜到了后续,“圣母心大发,指责蛋糕店老板剥削残疾人?”
“没错!”李慧萍气愤地攥拳,“唐氏儿是有特殊面容的,顾客一进去就会看到店里的所有员工长得都差不多,都是唐氏儿,这不是所有顾客都能够接受的。老板的店本来就是勉强维持,再加上唐氏儿的工作能力确实比不上正常人,工资低完全可以理解。”
王恺用力点头,“对对,这不是工资的事,这样的蛋糕店存在,对于唐氏儿和他们的家庭来说,就是一种福利啊。”
“对呀,正常人都会这么想。可叶清流呢?她却指责老板就是想要廉价劳动力,想要用雇佣残疾人去谋求税费优惠政策,是黑心资本家。
“不止如此,叶清流还公然指责我们这些唐宝的家长,说我们把孩子当成负担,推给社会,推出去让别人剥削,我们是黑心家长。
“她认为我们不是真的爱自己的孩子,如果爱,不会忍心让本就弱势的他们出去工作,让他们有面临他人白眼、歧视、欺侮的机会,就应该把他们当成温室花朵,永远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祁兴言不禁皱眉,叶清流的圣母心泛滥,不单单要祸害自己的孩子,还要殃及别人家的孩子。
“她做了什么?”
“她也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跟她一样没见识的博主,跑到蛋糕店里直播,在镜头前,她挨个去拥抱那些正在工作的唐宝,心疼得都哭了。
“她和那个博主抹黑我们这些家长和蛋糕店老板,三天两头就在店门口拉横幅,甚至还在网上宣扬唐宝做出来的蛋糕不卫生。
“本来蛋糕店就是勉强维持,这么一闹,更加没有顾客了。一年前,蛋糕店倒闭了。不光是我们小玫,所有在那工作的唐宝们都失去了生活中最大的乐趣,实现自我价值的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