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我一直做噩梦,梦里总是会看到那对儿夫妻。从前我是个贼,只谋财不害命,虽然也觉得惶惶不安,但不至于到失眠梦魇的地步。
“我总是告诉自己,人不是我杀的,是白伟超杀的,我不用这样。可是没用,我心里总有另一个声音在大喊,我是帮凶,我明明知道白伟超要杀人却保持沉默,还帮他埋尸,最重要的是,我收了他的钱。我是罪人!
“我用这十万块当做第一桶金,跟媳妇一起做了小本买卖,虽然起早贪黑只赚个辛苦钱,但一点点积累也终于有了自己的房子,结婚,生子,生二胎。
“但我始终清楚,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空中楼阁,早晚会有一天会全部坍塌,把我打回原形,哦不,是还不如原形。现在这一天来了,也好,我再也不用惶惶终日,不用在恐惧中度日了。”
丁凯亮满脸释然,苦涩中还带着点解脱的庆幸,对未来的期许。
祁兴言看得出,丁凯亮还没入狱,已经在期待出狱与妻子孩子团聚的一天了,不管是多久,他相信总会有那么一天。
“上一次祁助康去找你是什么时候?”
祁兴言仍然把找到祁助康的最大希望放在丁凯亮身上,寄希望于丁凯亮能够提供什么线索。
“他当时什么状态,你们当时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仔细回想,争取一字不落都讲一遍。”
“去年5月,当时他来我家找我喝酒,还在我家里住了两晚。他的状态不怎么好,瞎了一只眼,手臂也有伤,说是阴天下雨就会疼。他特别喜欢我儿子,说他儿子要是还活着,也有这么大了。
“再后来,他喝多了,抱着我儿子哇哇大哭。我问他儿子怎么了,他说被人给害死了。我问他是谁,他说无所谓了,反正他已经为儿子报仇了。
“我知道,他一定是杀人了。我更加想要跟他撇清关系,永远不再见不联系。后来,我们一边喝酒一边看电视,当时电视上播的是那个综艺《超级脑王》,他一眼就认出了成澈。”
祁兴言吞了口口水,莫名其妙地紧张起来。
“看到成澈,我很难过,问他有没有后悔当初做的事。他笑着说有什么可后悔的,人又不是我们俩杀的,凶手是白伟超。
“我当时有点喝大了,就说成澈好可怜,我想要给他写个匿名信,告诉他父母遇害的真相,让他不要再认贼作父。
“当时祁助康哈哈大笑,看得出也有些醉了,他说用不着我可怜人家,人家成澈精得很,早就已经知道了。
“我问他:你怎么知道成澈知道了?他反问我,还不知道白伟超已经死了吗?”
祁兴言努力保持镇定,其实内心在打鼓。祁助康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认为是成澈早就洞悉了真相,杀了白伟超为父母报仇。
“我说我都多少年没联系白伟超了,上哪知道去。祁助康说,他这些年一直没跟白伟超断了联系,没钱了就去找他要一点。说白了,是成澈家的存款在养着白家父子和他。这些年,白伟超已经把成家夫妻俩的存款给掏空了。
“他说白伟超这么贪心,成澈肯定早就怀疑他了。他听说白伟超是被傻子白朗给害死的,成澈当时还在大学。
“原本他以为这就是个单纯意外,但是看了节目他才发现,成澈了不得啊,这么聪明的天才,肯定会懂得利用白痴白朗隔空杀人。”
祁兴言一直不愿面对自己潜意识里对成澈的怀疑,如今是不得不面对了。
“这只是祁助康醉酒后的猜测吧?他有证据吗?”
一旁的王恺先急了,拍着桌子怒气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