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白朗是个单纯的陌生人,那么在祁兴言看来,他就是个可怜人,一个可怜的智障失去了唯一的亲人,还是因为他的过失间接害死了亲生父亲。
祁兴言扪心自问,如果是这样,他会不会更加深入地调查一番呢?会不会怀疑食品作坊内的监控里拍下的并不是白朗呢?会不会怀疑在值班室的那4分半钟的时间里,发生的对话并非朱建新所讲呢?
最重要的,祁兴言会不会能够发现监控里的这个鸭舌帽男人一闪而过的一个小细节呢?
是的,时隔5年,祁兴言再看这段监控视频,看到了5年前被他、也被所有同事忽略的细节。
也许是因为成澈这个图侦顾问的耳濡目染吧,祁兴言的观察力竟然也有所提高。
他看到了在进入值班室之前,那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有一个用右手去抓挠大腿内侧根部的动作。
而他刚刚重新翻阅的白伟超的尸检报告上,也有一个当年被他忽视的小细节——白伟超患有股藓。
股藓长在大腿根部内侧、腹股沟以及附近的部位,特点就是痒,难以忍耐的痒。
当时祁兴言觉得这个病与误食亚硝酸盐中毒身亡无关,所以尽管这个皮肤病也写在了报告里,祁兴言只是草草略过。
现在回想,当时走访白伟超家对面邻居的时候,那位阿姨言辞闪烁,话里话外都在暗示白伟超是个老不正经,随便往家里带年轻女人,完全不顾家里还有个傻儿子。
现在想想,是不是白伟超私生活不检点,或者干脆因为嫖娼而染上了这个皮肤病呢?
祁兴言越想越觉得可能性不小,他怀疑当年是白伟超化妆成白朗的样子,去偷了亚硝酸盐,他在没有监控的值班室收买了朱建新配合他说谎。
白伟超想要制造一个假象,是智障的白朗偷了亚硝酸盐藏在了家里,结果被他当做了食用盐,做饭招待了回家给他过生日的成澈,导致成澈中毒身亡。
当然,白家父子也得中毒才行,只不过他们有办法减少摄入量,保住一条命。
白朗好说,饭前吃最爱吃的零食就行,白伟超也好说,只要在厨房忙活,对成澈说让他先吃,快点吃完兴许能赶得及回学校,赶上下午的课。
白伟超已经跟成澈在法律上形成了抚养与被扶养的养父子关系,只要成澈一死,而且是死于意外,成家所有的财产都是他的。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白伟超咎由自取,自取灭亡。他一定是把偷来的亚硝酸盐藏了起来,就等着生日那天给成澈享用。
阴差阳错,白朗这个喜欢在家里翻找零食玩具的儿子,凑巧找到了。
他有限的智商以为这就是食用盐,于是很贴心地帮父亲把它倒进了盐罐子,做好事不留名,对父亲隐瞒他做的好事。
最后导致的结果就是白伟超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而且干脆给砸死了。
换言之,尽管不是出自于自愿和真心,但白朗第二次阴差阳错救了成澈一命,甚至还帮他报了不共戴天的仇。
祁兴言苦笑,如果真相果真如此,成澈知道了,大概也会觉得这些年用成家的财产供养着白朗,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