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这有一瓶能稳固毒素的丹药,虽说不能活死人救白骨,但暂时延缓毒发,也是有些效用的。”他说着,从药箱里取出一个瓷瓶,递到林震面前:“希望能帮上您的一些忙。”
“多谢大夫。”林震颔首,“只是,接下来得送您去驿站……”
想到驿站里都是人,他不由头疼。
晏凤楼笑了笑,探头道:“直接送去即可。不要用你的名义,就让这孟大夫自行前去就好。”
“驿站也好,京兆尹也好,谁都担不起我弟弟死去的风险,如今京中混乱,晏临楼就成了烫手山芋。若是能叫个人去看诊,也是好把烫手山芋给扔出去,他们自是乐意之至。”
“那誉王那边……”林震有些担心。
“他不是个有足够决断力的人。”晏凤楼一眼看穿了誉王的为人,淡淡道:“而且,他现在想必已经是自顾不暇了,可管不着这个。”
林震见他坚持,倒是也没多言,而是转向孟九真:“那么,接下来就劳烦孟大夫了。我遣人送您去!”
“不必,老夫可以自己去的。”孟九真摆了摆手,拒绝了他派人护送。
只是,出乎众人意料的是,还没等孟九真去驿站给晏临楼看诊,驿站就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世子,宫里来了人,带来了圣旨,指名要您前去接旨!”驿丞前来禀告。
闻言,晏临楼和萧承煜对视了一眼,心都不由一沉。
“宫里?”
“现在宫里还有谁?”
两人心中都明白这恐怕不是什么好兆头,特别是此时已是深夜。
绝非是寻常之事,定是京中局势有了重大变化。
“世子,我去!”萧承煜起身,刚要出去,却被晏临楼给拦住。
“阿煜哥,你留在这。”晏临楼拉住他,“找机会就逃出去吧!”
“世子!”
晏临楼看向他,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这旨意是给我的,那谁都不能替我。再说了,”他扯了扯唇角,“我既是世子,也总该有身为世子的担当吧?不然,岂不是白被叫了这么多年的世子。”
“你听我的,留在这里。循着机会,就去寻他!”
他嘴里的他,自是晏凤楼。
“世子,世子……”门口的驿丞的声音还在叫唤。
晏临楼迅速整理好衣冠,将腰间的玉带系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脸上都是破釜沉舟的气势,最后看了眼萧承煜,沉声开口。
“知道了,本世子这就来。”
他打开房门,只见楼下院中已站满了人。
十几个身穿校尉服饰的御林军手持长刀,分列两侧,有守在院内的,也有守在楼梯口的,为首站在门口不远处的是一个身穿紫色内侍服的太监,手中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神却带着几分审视。
看到晏临楼出来,那太监立刻上前一步,尖细的嗓音在夜空中响起,格外刺耳。
“燕王世子晏临楼接旨!”
晏临楼缓缓整理了一下衣襟,将褶皱的袍角抚平,动作从容不迫,走到走廊处,双膝跪地,双手高举过头顶,声音沉稳。
“臣晏临楼,聆听圣谕。”
内侍看了他一眼,展开圣旨,捏着黄绸边缘,尖细的声音在驿站里回**。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近日京师不靖,市井流言四起,更有奸人暗中作乱,图谋社稷安定。燕王世子晏临楼身为皇室宗亲,当以家国为重,理当协助朝廷共平乱象。特命燕王世子即日起移居安王府,与安王殿下共商平乱大计,协同稳定京师局势。钦此!”
“移居安王府?”晏临楼一怔,心却是沉了又沉。
他清楚,安王是田佟的靠山,此刻让他移居安王府,哪里是“共商大计”,分明是将他软禁,彻底断绝他与外界的联系,甚至可能把他掌握在手里,以此作为筹码,与父王谈判。
“公公,敢问这是皇伯父所下的圣旨?”
内侍挑了挑眉,冷冷一笑,“不然,世子以为何人敢冒充陛下下旨?陛下如今圣体疲乏,便将朝廷内务交给了江首辅一行,但朝中平乱,则是由安王殿下掌管了。”
“上回皇上给世子下了脸面,如今这不是给世子找补,给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吗?世子还不接旨,谢谢陛下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