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煜紧随其后。
脚下的青石板路被月光照得发亮,他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
处处都可见持着长刀巡逻的侍卫,廊下的灯笼旁也潜伏着暗哨。
可见这府邸的防守之严密。
萧承煜收回视线,花厅内灯火通明,一位身着绣着暗纹的深蓝色常服的中年男子正端坐在主位的紫檀木椅上。
哪怕已经年过四十,依旧英俊不已,精神矍铄,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透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安王与燕王不是同胞兄弟,但长相却有五六分相似。
恍惚间,晏临楼还以为坐在那的是他父王。
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
听到脚步声,安王抬眼看来,唇边勾起一抹叫人捉摸不透的笑,语气带着几分亲近:“贤侄儿,你可算是来了。”
晏临楼敛容,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侄儿见过皇叔。方才接了传旨内侍的旨意,便即刻动身赶来,若有怠慢之处,还请皇叔恕罪。”
“你我叔侄,不必如此生分。”安王挥手示意他坐下,目光随即落在安静行礼的萧承煜身上,眯了眯眼,“这位……瞧着有些眼熟……”
“莫非,你就是苏家那位?”
前头萧承煜在夜宴上以镇国公府旧事触怒陛下,被打入大狱的事情,京中已然是人尽皆知了。
所以如今见着,倒也不会叫人认不出来。
“王爷。”萧承煜淡淡垂眸应了声。
“当真是你啊?”安王即刻来了兴致,起身走到萧承煜身边,围着他团团转,“金相玉质,一表人才啊……你父亲当年可是替咱们朝廷立下了汗马功劳,赫赫战功,结果一朝……哎,当真是可惜啊!”
他这一番长吁短叹,萧承煜都不以为然,只低声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何来惋惜!不过父亲若是泉下有知,定也会感谢王爷的!”
晏临楼见安王这般惺惺作态,不由低低冷笑。
上回在夜宴,可是没见他这皇叔替阿煜求过情,今日此时他倒是开始装腔作势了。
呸!
好在阿煜哥不吃他这套!
“好好好,当年你还跟我府中那不孝子吵过架呢,那会子你也是意气风发啊!”安王也是颇为感慨,指了指旁边的座位,“来,你跟临楼一样,皆是我的子侄,不必多加规矩,来,坐下饮茶。”
说着,他竟还真有兴致,亲自提了桌上的银壶,为两人分别斟了一盏茶。
动作从容,神色温慈,仿佛真是关怀晚辈的长辈。
晏临楼板着脸,没有应声。
萧承煜垂着眉眼,哪怕敏锐地感觉到安王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打转,依旧从善如流。
“多谢王爷。”他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多谢皇叔。”晏临楼哪怕心中在怒骂,面上依旧温和地接过茶盏,指尖触到微凉的杯壁,浅浅抿了一口,随即抬眼看向安王,说起正事。
“皇叔,方才侄儿在路上听到内侍公公说,京中有乱党作乱,皇伯父因此龙体欠安,才委托皇叔监国理政?此事当真如此紧急?”
安王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转瞬便恢复平静,他端起自己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沉了下来:“临楼,你在驿站中养病,消息闭塞也难怪。”
“昨夜确实有一伙乱党暗藏兵器,意图突袭皇宫,幸得我手下之人早有察觉,连夜调京营兵马护驾,才保住了皇兄的龙体,没让逆贼的阴谋得逞。”
“乱党?”晏临楼眉头微蹙,“不知是何来历的逆贼,竟敢在天子脚下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还能是谁?”安王冷笑一声,“自然是那些心怀不轨之徒。这些年,朝中有些人表面对皇兄恭顺,暗地里却勾连外藩、私囤兵马,而今皇兄龙体欠安,他们就趁机作乱,当真是其心可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