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挑了些明信片递过去，笑笑：“这些也一起结，我们写给朋友。有笔吗？借用一下。”
店员麻利地结账，又引着她们去写明信片的桌位前。
温向仪走了两步，发觉宋澄没有跟上来。她回头，宋澄站在原地，正出神。
“宋澄？”
宋澄应声，跟了上来。
两人并肩坐下来，对着桌子上摆着的五颜六色的笔和一些文创印章，温向仪分了点明信片给宋澄：
“你先写给你舍友的，我写我学校那边的，然后我们再看给瑶瑶她们写什么。”
宋澄挑了根笔，拔掉笔盖：“好。”
她们低头写起来。
没一会儿。
“宋澄，你觉不觉得有点熟悉？”
“什么？”
温向仪用手里的笔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宋澄，笑道：
“在五班时，你也坐我右边。”
在五班时啊……
宋澄想起来了，从她成为温向仪的同桌起，她们总是像这样肩并肩地一起听课，考试，做作业。两个人握着笔低头奋笔疾书，是那时候最常出现的场景。
温向仪低下头，手里的笔尖沙沙作响，她声音悦耳：
“宋澄，刚刚你怎么站在那发呆。在想什么？”
宋澄看着手下按着的明信片，脑海里想起刚刚温向仪那句——
不过，如果能给过去的自己寄信，我就没办法拒绝了。
宋澄握着笔的手指弹动了下，像次痉挛，她故作无意道：
“温懒懒，你想给什么时候的自己写信？”
温向仪，你会有什么遗憾？
理智上宋澄知道，她不能奢望她们多出来的短短三年就能让温向仪的过往全无遗憾。
可听到温向仪那么说，她又忍不住苛责自己，想追根究底，弄个明白。
会不会还有什么，是重来一次的她没帮温向仪做好的？
“啊，你在想这个啊。我和店员开玩笑的，不过说的时候确实有想到一个。宋澄，还是你之前和我说的——”
温向仪写完一张明信片，拿起个印章，笑着看向宋澄。
“要是我们从高一就认识，该有多好。”
“……”
攥着心脏的那只无形的手忽然松开，勾起一阵反噬的酸胀。
宋澄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她想起没有开门的二手书店。
这次来，它还没有开门，但她们以后还可以来。没有了它，她们又逛到了如今这个店里，坐在这给朋友们写明信片。
即使那家老书店以后再也不开门了，她们的回忆里，也多了个新的地址。
宋澄刚刚因为二手书店诞生的小遗憾，在温向仪的轻声静语间，悄悄融化了。
因为她意识到，原来……
遗憾源于贪婪，另一个名字叫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