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志田千阳捋了捋鬓角挂下来的细丝,不带任何感情地回答道。
“这么说来,他很快就要康复了,你也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吧。”
志田千阳没有回话,继续给昏迷中的丈夫擦拭身体,不过脸上的表情有些细微的变化。
“你看你这些天憔悴了好多,人也消瘦了。”王迪说的是真心话,他的确很心疼眼前这个让他迷恋的少妇。
“王迪,请你不要说了,”志田千阳突然显得有些情绪激动地说道,继而转过身来正对着王迪:“我照顾我的丈夫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更何况这一切都是我犯下的错误导致的。我再辛苦,再憔悴,也是我自作自受的结果。”
“不,亲爱的。你千万不要这么想,你没有做错什么,这一切都是天意,都是上天的安排。”志田千阳的话让王迪也有些激动起来。
“这一切不是天意,是人祸,都是我的错。我背叛了自己的丈夫,我是个不忠的妻子。现在,我只求我的丈夫能早日恢复健康,给我弥补过错的机会。但,就算他醒来之后,不给我这种机会,我也认了,我活该承担这一切!”说道这里志田千阳停顿了一下,略微控制了一下激动的情绪,继续说道:“当然,王迪,我也不怪你。但请你以后不要再叫我”亲爱的“了。听说你晋升了局长,恭喜你,警局里一定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去处理。你回去吧!我也要给我的丈夫换衣服了。”志田千阳说完就把身子转了回去。
王迪虽心有不甘,但他知道,这种状况下,他再在这里呆下去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于是,只得悻悻地走出了病房。
王迪走出房门的那一瞬间,志田千阳含在眼眶中许久的泪水终于忍不住留了下来,滴在白色漆面的皮鞋上。
……
当天夜里,志田广宏睁开了闭了将近两个星期的眼睛,身边是趴在床沿上睡着的妻子。
其实,白天的时候,志田广宏就已经苏醒了,只是一直装作昏迷的样子。
志田广宏恍惚地觉得这些天他并没有昏迷而是在做梦,一个噩梦,梦里时而是妻子和王迪偷情的景象,时而是房门口枪战的画面,时而又是自己被人抬上救护车时的场景……以至于刚睁开眼睛地那一刹那,志田广宏感觉自己并不像是从昏迷中苏醒过来,更像是从一个噩梦中惊醒过来。
直到当他看到妻子从病房外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洗过的病号服。
他才清醒地意识到,那不是梦,那是事实,一个残酷的事实。
妻子进来之后就给自己擦拭起了身体,后来王迪来了,两人的对话,他也听得清清楚楚。只是他始终闭着眼睛,装作仍旧昏迷的样子。
志田广宏装作昏迷的样子并不是怕面对妻子,他自认为已经对这个不忠的女人彻底绝望了。
他不想睁开眼睛的原因是,他不知道如何面对自己今后的人生。
志田广宏已年过四旬了,婚姻、家庭包括自己的身体突然遭如此变故,他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啊。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朝气蓬勃无所顾忌的毛头小伙子了,他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而且事业上基本也已经到头了,项目工程师的头衔估计在他退休之前是不会再发生改变了。
他还想到了松下一郎口中的井田川,离婚之后不但被分去了一半的财产,连孩子的抚养权都归了女方,这样的打击他能承受的住吗?
一个离了婚的中年男人,在事业上也看不到更多的希望,又还是一个东瀛岛国人,他今后还有在华夏国继续待下去的意义吗?
可回到东瀛岛国国内,他更是什么都不是,在华夏国呆了这么多年,他甚至连老家的政府门往哪开都不知道。
孤身一人回到国内,父母会怎么想,原来的同学和朋友又会怎么看他……
操!还不如被一枪打死算了。
志田广宏转头看看趴在床边的妻子,美丽的容颜上写满了疲惫。
右手无名指上那枚普通的钻戒还是志田广宏出国后在华夏国补买的,左手手腕上带着的玉镯子是志田广宏出差前几天刚送给妻子的,除了那天晚上的试带,好像是第一见她带。
白天妻子和王迪病房里的对话,对志田广宏其实还是有一些触动的,就好像在一汪死水里投入了一粒石子,又激起了一些波澜。
……
第二天,志田广宏再次醒来的时候,妻子没有在病房里。
手机响了,是志田广宏的手机,就在床边的柜子上,原来这些天妻子一直有给他的手机充电。
一看号码,是从东瀛岛国国内打来的,而且是志田广宏再熟悉不过的号码,突然心里一惊。
“妈!”
“广宏啊,你最近好吗?妈看你好长时间也没往家里打电话,就给你打过来了。”
母亲的声音有些惨老,但却极其熟悉。
从母亲的话中志田广宏知道她还不知道自己受伤的事情,连忙提高了音量,让自己听上去不那么虚弱:“好啊,只是最近工作有些忙,一时忘了给家里打电话。你和爸都还好吧。”
“好,我们都好得很,不用你牵挂,只是你自己要注意身体啊,工作再忙也不能累坏了身体。”
“我知道的,你放心吧。”
“还有啊,千阳到华夏国也快一年了,也不知道她适不适应华夏国的生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