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泽原本不想搭话，只是那位中年男子显然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并且将对女儿男朋友的怨气发泄到了他的身上，而他也不是那种喜欢背锅的人，闻言轻飘飘道：“十年了。”
中年男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我喜欢的人，”
顾星泽垂眸看着手中的玫瑰花，淡淡道：“已经去世十年了。”
他这句话说得属实没有毛病，蒋乐也确实死了十年了。
只是当他这话一出，原本因为早逝的女儿而怨气十足的中年男子立马就僵硬在原地，对于刚才自己说过的话更是一个劲儿地后悔，只觉得自己刚才真是魔怔了才将自己的难受发泄到了一个陌生人身上，还是一个爱人离开十年的年轻人……
真该死啊！
中年男子掩面不再开口，倒是司机大叔尴尬地呵呵了两声，看着顾星泽缓解气氛道：“不过看着你年纪不大啊，今年二十几了？”
“二十四，”顾星泽回道，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他是我的初恋，喜欢了他好久呢，现在还没来得及告白。”
“……”
好了，更该死了！
中年男子将头埋得更低了。
司机大叔面对如此痴情的人也不敢在多说些什么触动对方的伤心事。
整个车厢内变得十分安静，倒是让顾星泽再次有空掏出手机给蒋乐发送消息：
【你们年轻人都喜欢什么样子的衣服？】
衣服？
缩在柜子里的蒋乐愣了愣，紧接着低头看了眼身上完全无法遮住伤口的破烂布料，目光在一瞬间变得迷茫且不知所措。
年轻人喜欢什么样的衣服？
好像已经不知道了。
而且顾星泽自己不也是个年轻人嘛？为什么还要问他？
抱着膝盖吸了吸鼻子，蒋乐回想着昨天晚上搜索到的消息，顿了顿回复道：【大概，休闲一些的，舒适一些的就好。】
【是吗？】
顾星泽下了车将塑料袋与花束拿在手中，边走边跟蒋乐聊天，【那颜色呢？】
【亮一些的吧。】
他其实并不知道其他人都喜欢什么颜色的。
但是对于他来说，整日躲在昏暗的角落里，不免对明亮的地方要向往上一些。
不过，顾星泽问这个干什么？
难不成他要买衣服？
听他的意思好像并不是给自己买衣服的，难不成是给自己喜欢的人买的？
顾星泽……有喜欢的人了吗？
是这样的吗？
蒋乐突然觉得自己的胸口有些闷痛，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里面一样，让他有些想哭。
然而，
就在他以为自己又要陷入每天的折磨中时，
原本紧紧捏着手机的指尖突然顿住，努力蜷缩在衣柜角落里的蒋乐眨巴了两下眼睛，隔着柜门的缝隙望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