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nbsp;nbsp;nbsp;走进门，站在玄关里一眼望去的情景，却让程桑榆有几分惊讶——
nbsp;nbsp;nbsp;nbsp;整个屋子墙面似乎新刮了乳胶漆，瓷砖地板上嵌上了木地板，客厅的位置放了一张小桌，一张凳子，除此之外，空空荡荡。
nbsp;nbsp;nbsp;nbsp;像是装修队做完硬装就跑路了一样。
nbsp;nbsp;nbsp;nbsp;程桑榆看向郁野，“房东家具都不给你配？”
nbsp;nbsp;nbsp;nbsp;“不是。让他们全部拖走了，我自己买的还没送到。”郁野拿着一柄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美工刀，正在拆某个快递纸箱。
nbsp;nbsp;nbsp;nbsp;“……小少爷，你租个房子，还自己买家具？”
nbsp;nbsp;nbsp;nbsp;郁野笑了声，把纸箱里的东西拿出来的，俯身丢到她脚边。
nbsp;nbsp;nbsp;nbsp;那是双女士凉拖。不是超市里常见的纯色拖鞋，鞋面做成了非常可爱的狗狗造型，这种一般只有在网上才能买到。
nbsp;nbsp;nbsp;nbsp;程桑榆根本没法克制自己，把两只脚，套进这双狗狗拖鞋里的冲动。
nbsp;nbsp;nbsp;nbsp;郁野一边往里走，一边说：“我租得比较久，所以想按照自己的喜好布置。”
nbsp;nbsp;nbsp;nbsp;“多久？”
nbsp;nbsp;nbsp;nbsp;“六年。之后看业主要不要卖房，再决定续不续签。”
nbsp;nbsp;nbsp;nbsp;程桑榆怀疑自己听错。这小区，一般只有刚出社会，手头比较拮据的年轻人会愿意租，等宽裕些一定会搬去更新更方便的电梯房。
nbsp;nbsp;nbsp;nbsp;“你……”程桑榆忍不住吐槽，“你这么喜欢这里，我家房子卖给你好不好？”
nbsp;nbsp;nbsp;nbsp;“好。”
nbsp;nbsp;nbsp;nbsp;“……”程桑榆无话可说。
nbsp;nbsp;nbsp;nbsp;郁野笑了一声，拿起窗台上的空调遥控器，打开空调，往厨房走去。
nbsp;nbsp;nbsp;nbsp;从里面拿了一瓶水，走过来递给程桑榆。
nbsp;nbsp;nbsp;nbsp;而后揪住运动T恤的下摆，一边脱一边往卧室走去，“稍等，我换件上衣。”
nbsp;nbsp;nbsp;nbsp;程桑榆拧开瓶盖，喝水时目光飘过去一眼，定住。
nbsp;nbsp;nbsp;nbsp;“……你肩膀上怎么了？”
nbsp;nbsp;nbsp;nbsp;郁野继续往里走，像是没有听见她这句话一样。
nbsp;nbsp;nbsp;nbsp;“站住。”
nbsp;nbsp;nbsp;nbsp;郁野身影一滞。
nbsp;nbsp;nbsp;nbsp;程桑榆将水瓶搁在小桌上，朝郁野走去。
nbsp;nbsp;nbsp;nbsp;他就站在门口，裸着上身，手里拿着脱下来的上衣，在她走到他面前的瞬间，他把脸转了过去，看向卧室的窗外。
nbsp;nbsp;nbsp;nbsp;卧室灯没开，他后背靠着门框，程桑榆看不清楚。
nbsp;nbsp;nbsp;nbsp;“你……你低下来一点。”
nbsp;nbsp;nbsp;nbsp;郁野瞥她，却仿佛不打算照做了，脚步往里迈去。
nbsp;nbsp;nbsp;nbsp;程桑榆立即把他手臂一抓，一个下意识的制止动作。继而踮脚，往他肩膀上看去。
nbsp;nbsp;nbsp;nbsp;他整个人一僵，仿佛只能任由她伸手，按住他的肩头，把他的头颈微微地按伏下来。
nbsp;nbsp;nbsp;nbsp;黑色简约的线条，从肩膀延伸至手臂，在冷白的皮肤上特别清晰。
nbsp;nbsp;nbsp;nbsp;她把脑袋偏了一下，换个角度，才看出来那是什么。
nbsp;nbsp;nbsp;nbsp;肩头的部分是一棵轮廓简单的树，树干高度概括为了一条直线，直线向下延伸，几经起伏，变作心电图的形状；心电图连接着半颗心脏，心脏继续延伸，又变作不规律的线条。她辨识了一会儿，才发现那不规律的线条，其实是一串数字，0517。
nbsp;nbsp;nbsp;nbsp;一个非常简单，但非常漂亮的文身。
nbsp;nbsp;nbsp;nbsp;和他的人一样。
nbsp;nbsp;nbsp;nbsp;程桑榆好半晌没能说得出话。
nbsp;nbsp;nbsp;nbsp;她甚至都不用问，那是什么树。
nbsp;nbsp;nbsp;nbsp;郁野脑袋转过来，看她一眼，又转回去，肩膀往回缩了一下，想要摆脱她手掌温热的触感。
nbsp;nbsp;nbsp;nbsp;“郁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