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弟弟，外甥。”施雯纠正，却又忍不住翘了嘴角，“那是。”
施雯的好眼光一如既往，眨眼的功夫选定几件就要结账，文沅瞄了一眼吊牌。
“小姨，不用买这么贵的。”
施雯不理会，刷卡，“品质好，穿的久一点。”她和施舒一年回不了几次国，在文沅的吃穿用度上自然追求长期主义，这一点姐妹俩倒是出奇统一。
逛完商场，施雯临时起意说要弄一下头发。
她是直发，及腰的长度，平日里看上去光泽柔顺，私下却少不了养护。“你那头发是怎么回事，刚才就想问你了，什么时候染的？”施雯问。
文沅现在的发色栗色偏棕，在阳光下尤其明显，明明上次见面的时候还是黑发。
上一次见面……那时他还没有和秦子阳谈恋爱。文沅突然想到。
在一起之后某天秦子阳心血来潮说要染发，文沅陪他一起去，最后被忽悠着一起染了个情侣发色。
施雯何等敏感，立刻就察觉到了文沅低落下来的情绪，只是她还没说话，就听见文沅说，“小姨，我想染回来。”
“我说过的，你可以自己拿主意，乖乖。”施雯答。
回到酒店后，文沅洗了个澡，施舒正好发来消息，问他接到小姨没有。
马赛那边是正午，那个时候母亲应该很忙，有时经常会忙得连午饭都顾不上吃。文沅于是没拨视频，编辑了一条文字消息过去。
施舒隔了几分钟回复：多陪小姨说说话，你不是想她了吗。
文沅摁下语音键，语气又轻又软：“我也想你了。”又说，“谢谢你，妈妈。”
施舒这次很久没回复，文沅叮嘱母亲要记得按时吃饭后，也放下了手机。
良久，施舒回复了。他点开一看，母亲发了一张自己曾经用过的小猫表情包，配的文字是“抱抱。”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存下来的。文沅无言笑了一声，心口酸酸的。
“叩叩。”
房门在这时候被敲响。施雯靠在门框，偏头说：“和小姨聊聊？”
文沅在她面前根本藏不住什么秘密。
“知子莫若母，一通电话，你妈她就能立马知道你心情不好。”施雯叹了口气，“如果不是我这次回国，你还打算瞒多久？”
文沅将这段感情全盘托出，本以为她会骂会劝，然而施雯沉默良久，最后笃定地说，“他让你伤心了。”
“我们也有过很好的时候。”文沅低声。
“乖乖，”施雯语气放柔，“真正好的爱情，是不会让人一直掉眼泪的。”
文沅低下头，一颗眼泪悄无声息地滴在手背上。他又想起秦子阳和他告白的时候，弹吉他唱情歌，神情很认真。文沅将当时的场景记了很久，可那双弹吉他的手已经很久没有替他擦过眼泪了。
“是他先放弃了，”文沅说，“一个人的爱情也不算真正的爱情，对不对？”
施雯替他擦掉眼泪，又是一声叹息——
“当然。”
第二天上午有讲座，文沅早早回了学校。
“小乐，”文沅招手，“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