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官和骠骑将军秦平倒也不吵了,彦淼这小老头也直起了佝偻的腰身,吏部尚书房玄祖瞬间从醉醺醺的状态下醒酒,刑部尚书杜岳呼噜声骤停,一双严肃黑眸睁开,冷漠而肃穆,一同跪伏行礼。
同样合眸养神的礼部尚书第五璇玑和素贞儿这名右青鸾将,也随之睁开眸子,弯腰行礼。
兵部左侍郎裴元穹护在裴沁涵身侧,庄严单膝跪地行礼,方元也随之轻哼一声后,持着笏板拱手跪伏作揖。
而裴沁涵这裴城商行的掌权者,则是将一双素手交叠小腹前,一双淡雅碧眸柔柔看向苏婉柔与苏璃霜姐妹俩后,随之轻弯柔腰。
苏婉柔与苏璃霜,作为大理寺的总司与少卿,拥有面圣不跪的特权,只弯下柔腰与柳腰作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高呼万岁的呼声,如浪潮般涌动,回荡在这金銮殿内。
“平身吧。”女帝威严中蕴着一丝慵懒的嗓音,徐徐盖过了这如浪潮般的呼声。
随着这慵懒嗓音而出现的,便是那金纱幕帘后,那道丰韵傲然的冷艳身姿。
今日的女帝,依旧一袭贴身轻盈的金纱龙袍,蜜乳圆滚,月臀酥润。
入了这金銮殿,只环视一圈跪伏行礼的文武百官,她便慵懒落下被金纱丝袍勾勒出如蜜润桃心状的月臀,一双修长勾人的莹润美腿勾起少年赠与她的那双洁白一字细吊带露趾高跟凉鞋,并拢交叠,妩媚而高贵。
“谢陛下。”
众臣平身,一如往日的早朝,先是六部各自汇禀各司的事务,借着便是骠骑将军秦平汇报与往日别无二致的战报,而后便是幽州御守之汇禀,青州都司之汇禀。
说的更确切的,每日的早朝都和今日这般别无二致,皆是些鸡零狗碎之事被这些王公大臣和士族夸大叙说,接着便是其他派系跳出来指责怒骂,又是上奏怒斥,又是哭丧跪诉,剧本基本不带重样。
不过,今天这番早朝,这些王公大臣们和那些士族代表,只匆匆重演了一番剧本后便很是老实地持着笏板后退三舍了。
今早的氛围,谁都看得出来和往常不同。
先是房玄祖竟然没有喝的酩汀大醉,其后便是右青鸾将素贞儿今日乃是持剑上朝。
作为吏部尚书的房玄祖,作为一位清雅居士,素来不掺和早朝之事,故而每每早朝都借故饮酒,醉意微醺,唯有需要他上奏罢黜官吏时,才会少饮几杯。
而素贞儿,往来确实是着甲上殿,但持剑上殿,近几日也就两次,一是兰若寺牵扯出的皇城泣血案件,二则是百官群诉上官云这大理寺客卿一事。
今日,这名女帝亲卫,右青鸾将持剑上殿,是第三次。
除了素贞儿之外,便是极为少见地邀请百官群臣之外的裴城商行掌权之人,裴家的主母裴沁涵这名早已隐居多年的未亡人上殿。
而最令群臣和六部尚书稍感异样的,便是苏婉柔,这名早已失踪多年的苏家家主,大理寺总司,女帝亲信,竟是在当年那场皇宫大火后,时隔十二年又一次出现在朝堂之上。
这一系列的要素整合起来,足以证明今日的早朝,不一般。
除此之外,真正令群臣稍有异样的,还是女帝今早的态度,似是比以往,更为慵懒了些。
往日,女帝对群臣这些鸡零狗碎之事的剧本,虽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态度,但总的来说还是会稍作些许回应的。
但今早女帝……似乎,心情,格外的不好?
面对这些零碎呈奏,女帝甚至连垂落凤眸的意思都没有,只有金翎女将代为回话。
“臣以为,青州之乱,理当遣派一位有德之士前往处理,以安定庶民,平定瘟疫。”发须灰白的户部郎中戴先垂首上奏,朝堂肃静。
往日,肯定会有人跳出来指责,不为别的,就为压压他这一派的气焰。
就算不为这个,这前往安定庶民,平定瘟疫的巡司一职,也是极有油水可捞的,任谁也不会放过这个可大笔捞钱的肥差。
但今天,朝堂少有的安静,因为谁都知道,此时的女帝,心有些烦,这群人精可不会挑这会跳出来指责挑事。
“准。”金纱幕帘后,女帝轻托着香腮,凤眸慵懒,语调也同样漫不经心。
“先调遣粮钱赶赴青州赈灾,待到灾情平复,朕会亲挑出一位巡司,前往青州受灾的游云郡,处理后续安置一事。”
随着这一奏落下,早朝的铜钟便又一次奏响。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这话一出,群臣心照不宣地保持了沉默,正戏开场。
“禀陛下,今日,群民共宴的赏花节在即,但臣心有一事向来不安。”首先启奏的,自然是户部尚书方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