汩汩涌泉，枝叶横斜。
刚从厅里出来的傅乘光，在台阶上停了停，呼吸了一口仍在室内但混杂着丝丝湿润的气息一口。他身后灯火璀璨处，推杯换盏的饭局还在继续。
他喝了一些，此刻也有些微醺了。
顿停的脚继续往下走去，门口的门童在他出来之前小跑过去帮他拉开了车门。傅乘光坐进车内，酒劲上来，他连自己低头看一眼时间都不愿意，闭目问，“现在什么时候？”
“两点十七。”
这个时间傅乘光怪敏感，因为江尹一三点放学，几乎没有多想，他就已然做好了决定，“去贝赛斯。”
司机闻言打转了方向盘。
傅乘光今天应酬的地方离贝赛斯不远，他现在还没接他爸的班，局是他大伯带他认识人攒的，来的人基本都是机关的领导，在他大伯的引荐下以后好关照、提携他这个后辈。
两点四十到的校门口，傅乘光等了半个小时才等出江尹一。他车太有辨识度了，哪怕旁边停的接送的车都是大劳、宾利，他豹子号的牌照也让人不敢忽略半分。
江尹一提着书包过来，因为拉了下车门没拉开，书包荡着在车门上撞了一下。
傅乘光这回不假司机之手了，亲自给他开了车门。江尹一坐进车门，“你怎么来了？”话说完，嗅探到车内酒气的他看向傅乘光，“你喝酒了？”
“嗯，刚从饭局下来。”
江尹一想也知道，应该是时间近，他想到了就过来顺路把他捎带回去。
过了会，注意到座椅上湿痕的傅乘光，皱着眉头拉住了江尹一的手腕。
湿的。
“衣服怎么是湿的？”
他神情凝重，江尹一却不甚在意，“淋到雨了。”
傅乘光将他手拉开，摸了摸他身体别处，一摸他就变了脸，“把湿衣服都脱了。”
看傅乘光反应颇大的脱起了衣服，江尹一连忙道，“没事。”
已经将一条手臂从袖口里抽出来的傅乘光，压低着眉眼看他，“脱。”要是只湿刚刚他摸的那一块，或者浑身只是濡湿，他不会这么大反应，偏偏江尹一腋下那一块是干的，显然是穿了湿衣服很久，体温高的那一块先熨干了。
江尹一吃软不吃硬不假，但也分得清好赖，见傅乘光事出关切，顺从他一回的将湿校服脱了。
傅乘光探身过去，用自己的外套披在了他的身上。他衣服里面那一层缎面，还带着他的体温，贴着江尹一的皮肤，像是两人肌肤相触。
“……”
“能不能爱惜身体？在学校上课怎么上的浑身湿透。”
江尹一喉咙有点痒，想要打喷嚏，不是因为感冒，单纯就是车内温热的空气搔的他喉咙痒痒的。但旁边的傅乘光正在‘说教’，他不想撞上，硬生生忍着那个喷嚏。
他是没打喷嚏，但忍的浑身哆嗦了一下，傅乘光以为他冷，臂揽过他的后背，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江尹一一下被他捞过来，下意识起身就要退走，傅乘光手往下揽着他的腰一带，起身的江尹一一下错位坐在了傅乘光的腿上。
这个亲密，有点突如其来，也有点意料之外，傅乘光身体僵持住了一瞬。
江尹一发育起来了，但也还没完全长开，骨骼还有些精巧，坐在傅乘光腿上，显出与他成人的体型颇大的差距来。
把喷嚏打出来的江尹一道，“我不是冷。”他用手肘往后抵了一下傅乘光的胸膛，把过错甩给傅乘光，“是你身上的酒气弄得我嗓子不舒服。”
江尹一说不喜欢他的酒气，傅乘光就不开口了。也是已经适应了江尹一坐在他怀里，他的另外一只手像是自然的垂下，却是落在了江尹一腿上，形成了一个抱的姿势。
傅乘光看着背对着自己的他如今还是少年，还单薄的体态，视线宛若彻底醉了那样的恍惚。
他把他养成这样，即使这颗结在枝头的果实仍旧青涩，也可以由他采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