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头，手指深深地插入发间，身体因为内心的挣扎而微微颤抖。
仪涵看着他这副痛苦的样子，更加手足无措。
她想上前去抱抱他，安慰他，却又怕再次被他冷漠地推开。
她只能站在原地，眼泪无声地滑落，声音哽咽地问道：“含言……你……你别这样……你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宿舍里只有佐含言压抑的呼吸声和仪涵低低的啜泣声。
最终，佐含言缓缓地抬起头，放下了捂着脸的手。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也显得有些空洞，但那里面翻涌的激烈情绪，似乎已经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做出了决定。
一个艰难的，充满了自我欺骗，却又在目前看来，似乎是唯一可行的决定。
继续演下去。
“对不起，仪涵。”他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比起之前的冰冷，已经多了一丝……刻意营造出来的歉意，“昨晚……是我不好。”
仪涵看着他，泪眼朦胧，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佐含言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已在心中排演过的解释：“昨晚……我给你打电话之前，一直联系不上我妈，她手机没电了。但我当时不知道，心里特别慌，以为她出什么事了……所以……所以情绪有点失控，说话……说话就比较重，也比较冲动。对不起，吓到你了。”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真诚一些，眼神也尽量显得坦然。
仪涵看着他，脸上的困惑和受伤并没有完全消散，但紧绷的肩膀却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问道：“真的……就只是因为担心顾阿姨？”
“嗯。”佐含言点点头，避开了她探究的目光，“主要是这个原因。你也知道，我妈她对我来说……”他没有再说下去，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仿佛再说下去就会触及到内心深处的柔软。
仪涵看着他这副模样，似乎终于相信了他的说辞。
毕竟，佐含言有多在乎他母亲，她是知道的。
昨晚联系不上顾阿姨，他会着急失控，似乎……也说得过去？
“那……那你后来找到顾阿姨了吗？阿姨她没事吧？”仪涵连忙擦干眼泪，关切地问道。
“嗯，找到了，她没事。就是跟朋友吃饭，手机没电了。”佐含言简单地回答，然后不等仪涵再追问，就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好了，都过去了，别再提了。”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仪涵，做出一个明显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的姿态。
仪涵走到佐含言身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换上了一个比较轻松的话题，试图缓和气氛：“那……含言，你晚上……想不想一起出去吃饭？”
佐含言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随你。”
“那……你想吃什么？”仪涵继续小心翼翼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
“都行。”
“要不……我们去吃火锅吧？好久没一起吃了。”仪涵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欢快一些。
“都可以。”佐含言的回答依旧是那么的敷衍，不带丝毫热情。
仪涵的心沉了下去。
她能感觉到，佐含言虽然给了解释，但他和自己之间，似乎还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
他对自己，依旧是那么的冷淡，那么的……心不在焉。
但她又能怎么办呢？
她只能强行打起精神，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她俯下身，快速地在佐含言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动作轻柔而带着一丝眷恋。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晚上见！”她故作轻松地说完，然后转身，快步走出了宿舍，仿佛再多待一秒，自己那努力维持的笑容就会彻底崩溃。
宿舍的门被轻轻关上，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佐含言依旧保持着那个背对着门口的姿势，一动不动。
脸颊上，似乎还残留着仪涵嘴唇那柔软温热的触感，以及……一丝淡淡的、他熟悉的馨香。
他的手，缓缓地抬起，轻轻抚摸着刚才被亲吻过的地方，眼神复杂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