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过,思念也是一种能量。有时是撩起头发的风,有时是潮润空气的雨,思念里有万物。她的思念也会化作万物,始终陪在他的身边。
他攥住这条发带,攥到掌心苍白,良久,才用听不出颤抖的平静语气说:“你别睡,好吗?”
祁棠:“好……”
可眼皮变得那样沉重,不由她的意志为转移,她心里着急,明明答应他不要睡觉的,却怎么也睁不开眼。
黑暗浓稠如胶,再一次抓住她,陷入黑暗之中。
她不知道这次是否会是她最后一次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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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股力量在女孩的体内无声对抗。
星星点点的血色流萤时不时从她指尖渗出,在黑暗中亮起,逸散在空气之中,又在一双阴沉的眼睛注视下破碎开来。
祁棠陷入昏睡的第三日。天气寒冷,后院里的草木都覆盖着一层薄雪。
沈妄却穿着一件黑色的无袖杉,拿着一把铲子,正在后院挖土。
他动作很快,小土堆很快堆积成了一个小山包,巨大的土坑眨眼间成型。
他移来棺椁,放入土坑。
这具棺椁是他精心去棺材铺挑选的,虽然棺材铺已经没有了人,也没人给他做导购,但他还是找到了这具符合心意的棺材。
这具棺椁很大,是一具合棺,躺进去两个人不成问题。
他把铲子插入地下,在原地静静站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正在这时,屋内有铃声传来。
百鬼夜行之后,电话已经成了摆设,以至于反应了一会儿,沈妄才意识到那是自己的手机。
他回到屋内,擦干净双手,看了一眼在卧室中沉睡的祁棠,这才接起电话。
电话是江凝打来的。
电话那头,他呼吸急促,只说了一句话:“预言书有动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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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言书出现了新的预言。
只有两个字。
——神律。
没头没尾,看得人云里雾里。
“……这是什么意思?”沈妄问。
江凝却反问他:“你知道在怪谈界流传的一个说法吗?”
神律是很多年前六局根据怪谈的特性所实施过的一个实验。
当时江凝的姑父崔文浩很多年前前往滇东南拜访过当地的哈尼族。
哈尼族的老人擅长炼蛊,他们将数百种不同的剧毒蛇虫放进封闭的容器“盅”里面,不给任何任何食物,放任它们厮杀,最后活下来的就是蛊。
江凝的姑父——也是后来的六局局长从中得到了灵感。
人类所生活的这片天地,何尝不是一只盅呢?而横行青天之下的怪谈,就是一只只剧毒无比的毒虫。
怪谈之间弱肉强食,强者会掠夺、吞噬弱者的规则,形如养蛊。
因此曾经有人假设,当有一个绝对强大的怪谈出现,不断掠夺其他怪谈的规则,直到世界上只剩下祂这一个厉鬼。
而这只厉鬼将世间千万条规则所汇聚起来,囊括过去与未来,死亡与新生,山海与河川,超脱现实,这时候祂的规则就不再是鬼的杀人律法,而是神的律法,即“神律”。
天地为盅,万鬼入蛊。
神律的作用只有一个:言出法随。他能做到一切人力无可企及的事,挽狂澜于既倒,救大厦于将倾……自然也能拯救厉鬼横行的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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