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点点头:“那明儿我去瞧瞧,看看你又折腾些什么,对了,那几个江南行商走了?”
五娘:“病好了还待着做什么,家里还有买卖呢。”
老道有些不信:“你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五娘:“难道我还得哭天抹泪的拦着他们不成。”
老道:“以你无利不起早的性子,能轻易放走到手的肥羊?”
五娘:“这世上最难还的不是银子是人情,他们都是江南的大商家,银子之于他们根本不算什么,倒不如让他们欠我人情。等以后需要的时候,去找他们,岂不比银子划算。”
老道:“你这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五娘:“若非大鱼,怎能劳动本公子亲自出诊。”
老道指着她:“你这是扮男人扮上瘾,忘了自己是个姑娘家了。”
说起这个,五娘幽怨的道:“您老以后别跟他说那些有的没的成不。”
老道摇头:“你这丫头怎么还埋怨上老道了,老道还不是为你好,你看看这才多少日子,你的脸色便红润了不少。”
说着拿了她手腕把了把脉道:“这么下去,再调养个半年一年的,应该就能见癸水了,见了癸水你这身子才算养好,往后怀孕生子方不艰难。”
五娘:“您老想的也太远了。”
老道难得正经道:“生子乃是大事,需的早做准备,我瞧侯爷是个专情的,对你又情有独钟,只怕不会纳妾,楚家又是一脉单传,你若不生子,难道让楚家断了香火不成。”
五娘愣了愣,自己真没想过这些,一开始嫁给楚越是因为两人在一条船上。
除了嫁给他也没别的可选,本以为就像那些商业联姻一样,可以各取所需,谁知走着走着,就偏了方向。
两人如今的境况,五娘也不知道算什么,要说夫妻吧,还没圆房,要说不是夫妻吧,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而且发展到现在,几乎天天都不消停。
这时候再扯什么各取所需,什么商业联姻,简直是掩耳盗铃。不管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也已经成了事实,再说什么都是矫情。
到了这种地步,就不得不想以后了,就像老道说的,楚家一脉单传,这一辈儿就楚越一个,他若无后,楚家就断子绝孙了。
可这生孩子,是自己能决定的吗,这里又不是现代,有试管婴儿,生孩子完全看天意。
假如,自己以后生不出儿子怎么办?尤其她还知道那个男人想做什么,若有那一天,生不生孩子都不是他们自己的事儿,而是国事。
五娘从来没想过,自己一个现代人有朝一日会因为生孩子这种事儿纠结,她也不想的,可听了老道的话,却又不能不想。
因此,从玉虚观回来便有些意兴阑珊,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一连几天思齐轩都没出,练字都有些心不在焉,以至于老爷子都特意来了一趟侯府却并未苛责,只是让她先歇几日,等静下心来再练。
老爷子是个善解人意的老爷子,也是个宽容的老师。只不过,老爷子不知道她的心事,五娘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排解,怀孕生子看起来很远,却又是不得不去想的事。
果然,情之一字害人不浅,若搁以前怎会纠结这些。说到底,还是对那男人动心了,可这也不能怪自己吧,毕竟他对自己实在不错。
自己又不是石头,就算石头被这么捂着也捂热乎了。更何况自己是人,五娘仔细想了想,大概是知道楚越跟顾盼儿不是自己原先想的那种关系后,放松了警惕,加上后面两人愈发亲密的关系,才动心的。
想到此不禁长叹了口气,明明当下还是七月,眼前的景色落在自己眼里,却仿佛入秋一般萧瑟,身子猛然被人抱了起来,五娘一惊,下意识看了看四周,刚付七还在,这会儿却不见了,应该说,整个思齐轩的院子都没半个人影。
五娘忍不住看向抱着自己的男人:“不说去巡视西山大营了吗,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楚越:“没什么事就回来了。”
五娘:“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男人并没放开她而是道:“你有心事,我们谈谈。”
五娘垂下眼眸,这种女儿家的心事怎么跟他说吗。更何况还是那么老远的事儿,再说,虽然两人已经很亲密,但让自己把心事跟他全盘托出也做不到。
男人却很是执拗,把她抱进了屋放到炕上,然后坐到她对面看着她道:“今儿老道去找我了?”
五娘一愣:“他又跟你说什么了?”
男人:“老道见你好几天都不去玉虚观,心里虚的很,今儿特意跑到西山大营找我,跟我说他算过你的命,说你天生贵命,福寿双全,命里有三子两女,说他算的命若不准,你便去拆了他的青云观。”
五娘翻了白眼:“拆了还不是我要帮他盖。”
男人:“所以,你这几日真是为这个担心?”
这个万万不能承认,不然自己的面子往哪儿搁,遂道:“我才多大,干嘛为那么老远的事儿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