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忙忙叨叨的，直过了初十，焉家总算慢慢安静下来，只是正月里人来人往，却始终不见云大娘一家登门。
絮娘还想着同她打听宅子的事儿呢，却怎么也等不来人。
“许是家中事务繁忙走不开”如玉道，“左右牙行也开了，我先去挂个名儿。”
中人还是上次那个，这次见了如玉明显热情很多，不住口的夸她有本事，才来了章州多久便站稳脚跟，更是得沈公子青眼，如玉心道沈夜的名头在章州可真好使啊，当即提出想要购置一处宅院。
“应当的，应当的”中人殷勤的问，“不知姑娘想要处什么样的？”
如玉把自己的要求说了。
对方听她只要一处二进或三进的宅子，有些不解：“凭您的身家，想要个什么好宅子没有？我知道一处五进的大宅子，就在牡丹街上，那可是咱们章州城最好的地界，多少豪绅官爷都在那儿置了宅子，届时再买上几个丫头下人，伺候的您舒舒服服的。”
五进的宅子，像贾府老太太那般么？
如玉笑着摇摇头：“我家人口简单，也实在住不上这么大的宅子。且可家父偏好清净，牡丹街虽好，却太过热闹了些，还是按我说的找吧。”
“自然是您说什么便是什么”中人虽觉得可惜，但也热情不减，毕竟做成这单生意不只有钱赚，没准还能在沈公子那卖个好，“您就请好吧！”
过了十五，罐头工坊开工。
沈夜自离了章州，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来，如玉做不了橡胶工坊的主，所幸年前生产的罐头瓶还有许多，够顶一段时间。
这开年第一批货便是乔家的单子，因是要做聘礼，如玉特地叮嘱做的精细些。
女工们大半个月没见，甫一见面既新鲜又亲近，手上干着活，嘴吧也不闲着，叽叽喳喳东家长西家短说个不停。
如玉凑近听了一会儿，谁家媳妇儿藏的私房钱被婆婆发现了、谁家小娘子做的衣裳特别好看、谁家送娃娃去开蒙了……倒是十足的烟火气。
这般热闹的氛围里，梅娘的格格不入便十分明显了。
“可是家里有事？”寻了个休息的空当，如玉拉着梅娘到一旁寻问，“看你心事重重的。”
“我……”梅娘张口，欲言又止。
“同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想到正月里卫枝所言，猜测，“可是家里头给你说的亲事不满意？”
“姑娘怎知？”梅娘有点惊讶。
“过年时听卫枝念叨了一嘴。”如玉道，“听说是章州城里的人家，具体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是个鳏夫。”
“什么？”如玉一惊。
“那人原有个夫人，三年前过世了，现如今是想娶个续弦。”梅娘说着，脸慢慢红了。
“他年岁几何？可有留下孩子？”如玉追问。
“二十五六，没有孩子。家里头是开绸缎布桩的，在章州有三个铺子。”
“那是他形貌丑陋，不堪入目？”如玉又问。
梅娘红着脸摇头：“我虽没见过他，可听媒人说是一表人才。”
如玉松了口气，这样看来的确条件不错，虽然年岁上有些差距。
她想了想，又问：“你不愿与人当续弦？”
梅娘脸红的要滴血，声音也愈发小了：“我……我就是觉着，自己差他很多，配不上人家。”
虽然如玉心中是向着梅娘的，可平心而论，有三间绸缎铺子，还一表人才，就算是在章州城里寻一户普通人家的小娘子也大有人愿意嫁，何必非要到穷乡僻壤里找梅娘这么个没了亲娘，亲爹跟后爹又差不多的？
而且真有这般的好姻缘，以王陈氏的为人，为何不紧着杏娘，反倒落在梅娘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