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圣兰离那个看似疯了的仙君远了一点，老老实实静下心观摩。
少了妖兽和金甲兵的打扰，他很快进入忘我状态，山壁上有幽兰尊者留下的一道虚影，要比第一座山的小人更加清晰。
剑光俯冲直下，好像有声音穿破时光回响在他耳中。
&ot;长虹贯日。&ot;
这一剑的气势实则更像是大江东流，呼啸澎湃看不到尽头。杜圣兰看得如痴如醉，握剑要想要模仿时，忽然通体发凉。
顾崖木敏锐察觉到了不对。
杜圣兰握剑的手略有迟疑∶&ot;忘了。&ot;
不是忘了才学到的剑招，而是忘了自己的。
恰在这时，竹墨也进入了这片空间，只看了虚影一眼便蹙起眉头。这无疑是很惊艳的一招，但其中剑势逼人，真感悟了或许会带来其他影响。
杜圣兰稍缓了一下，回忆起属于自己的剑招，重新握剑。
他对顾崖木道∶&ot;剑招中蕴含着一丝帝道意志，暂不论高下，进入意识后能截断他人剑道。&ot;
可如果不用心去过分投入，根本不可能悟透。
顾崖木突然拉着他后退，就近的一位修士彻底陷入魔证状态，把剑当成了刀用，大开大合朝着山壁上的虚影劈去。结果可想而知，虚影依旧从容舞剑，反倒是修士本人半跪在地，冷汗淋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山谷内再无人敢轻举妄动，陆续又有修士进入，等到约莫有二十人时，五蕴和尚也出现了。
两人简单交流了几句，杜圣兰第二次开始尝试感悟，这一次他坚持得比较久，回过神后摇头∶&ot;起初是忘剑，要是继续下去，恐怕会&039;&039;忘我&039;&039;。&ot;
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过去，甚至忘记修炼的道。
更为麻烦的一点是，他已经没有退路。那道虚影始终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必须要想办法彻底打散它。
拖得越久，虚影在脑海中的印象越深，哪怕是先前那魔证的修士，不知何时也强行重新感悟。这是一次毁灭性的机缘，捱过去了创心通明，过不去自身的剑道怕是会夭折。
五蕴和尚道∶&ot;倘若起了畏惧之心，只怕会更加糟糕。&ot;
杜圣兰也是持同一看法，调整了一下气息，再次陷入感悟。
道理谁都懂，真正做起来时方知其中困难。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死寂，山谷中偶尔有艰难的呼吸声传出。不知道是不是人多起来的原因，壁上的虚影逐渐有凝实之兆，毫无预兆地使出了另外-组金
法。
&ot;噗——_&ot;
一名修士猛吐了口鲜血，人却清醒不过来。
杜圣兰也沉沦在一片只有剑影的世界，一番挣扎下，他砍断了虚影的四肢，然而它仍旧没有消失。仿佛虚影就是剑，哪怕砍下头颅，它也能化身为剑光，继续截断自己的道途。
顾崖木眯着眼，不错过杜圣兰任何的神情变化，知道对方已经差不多快要到达极限。
其实还有一种比较赖皮的方法，每次只击溃虚影的一部分，稍作缓和后再继续，难度在于如何让杜圣兰先清醒过来。
他需要刺激。顾崖木得出结论。
一座流光溢彩的宝山被取出。
这是原来镇压天道碎片的那座宝山，因为衰竭缩为几寸，顾崖木差不多砸进去了所有家当，才让它恢复了昔日的一点风采。
&ot;遇到你之前，我就和这座破败的山一样。&ot;
顾崖木凝视着杜圣兰的容颜，嗓音略有些低沉沙哑∶&ot;一开始我没觉得有什么，直到有一天才突然发现，大部分和你在一起的时光，我很少去想着如何报复，如何让伤惠过我的人生不死，明明那才是我一千年来每天都在思考的问题……&ot;
正在和剑光对决的杜圣兰浑身一僵，顾崖木说得每一个字他都能听清。这一瞬间杜圣兰眼中不再只有剑，他记起了自己是一个人，而外面也还有人在等着自己。
那剑光如猛虎扑来，硬生生用剑意压住了他的记忆。
杜圣兰神情中的挣扎顾崖木看得一清二楚，此刻低沉的传音对方仿佛已经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