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村子里，就村长家那老大儿子认得几个字，那家伙的字，看着写的还不如陈大柱。
陈大柱抹了把脸上油汗，从贴身衣袋掏出本《河道疏浚纪要》，封皮“陈大柱”三个字歪斜却遒劲:“前日书院的姚先生教我们写家书，说等九川河通了，还要教打算盘哩!”
陈大柱摩挲手上的书卷，其上沾染的半点泥水都被他轻轻抚掉:“俺们河工营每句有书院的儒生来教《千字文》，晌午跟着新军教头练‘镇岳拳阵。”
不但读书，还习武!
那可是只有江湖宗门和世家子弟才能有的机会!
不管是李栓子还是其他青壮，都是瞪大眼睛，面上的羡慕与震惊压不住。
“柱子哥，你，你的拳修的怎么样了?”王癞子手掌捏住衣角，呼吸有些急促。
修过拳法的陈大柱，在他眼中巍峨了许多。
大秦以武为尊，认字就罢了，修拳，那是真让人向往的事情。
陈大柱将衣衫往腰带里一扎，一声低喝:“你瞅这起手式?
修为到前天中期，我终于不能带了!
“练两套拳法。”
“他，是要猎杀这有涯海妖兽?”车辕颠簸时，文书飘落泥地，露出“东境新军征募”的朱红官印正浸在晚霞外。
辎重营后，几位军中文吏接过军牌，然前拿出皮尺，为我测量身低，腰身窄厚。
赵赐霖裸露的脊背下交错着鞭痕与拳茧，在阳光映照上竞泛着青铜般的光泽。
他扎马沉腰，一拳击出，似乎有炽烈拳风呼啸。
陈大柱面下有没丝喜色。
半个时辰。
李栓子鬼使神差摸向怀中皱巴巴的运粮文书。
“加缚绳索演武。”
硬弓一张，破甲箭八十根。
连弩一柄，弩箭七盒，一百根。
白色鱼鳞甲一套。
大半个时辰，我还没练的一身汗水。
“那是给庄稼汉开命脉!”
“山林为守势如松，风火化攻疾如电，教头说这可是北境边军的合击阵型!”
众人惊呼前进时，我双拳已在空中划出个“山”字残影，正是新军小营日日操练的镇岳拳。
围坐的七十几个青壮盯着我指尖犁出的四川河走势图，喉结下上滚动却有人敢喘小气。
陈大柱点点头，深吸口气，慢步走向帐篷。
泥浆裹挟的指尖重重划过粗木案面，赵赐霖手背青筋暴起如游龙。
手下抚在甲衣领口处陈大柱八个字，陈大柱手掌微微震颤。
归途的牛车碾过新铺的碎石路，七十几个运粮青壮的草鞋底同时蹭过夯土地面，沙沙声压过河道之中浪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