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里恩踢了那个倒霉蛋一脚，像踢一条半死不活的狗。
不会真的死了吧，那条毒蛇只是把他的眼睛挖了阴茎割了，现在应该只是疼晕过去，无法作出反应。
这么久了，也该醒一醒了。
躺在地上的身体抖了抖，却一直趴着没有动，他嘴里不停地念着什么。
佣兵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喂，不想死的话就大点声。”
克里斯无法回应他的请求，血液一直流失，他体温越来越低，整个人打着冷颤。
早知如此，当初他就不会选择离开家族独自进入王廷陪伴王室。
大概是被少年人都有的雄心壮志冲昏了头，克里斯觉得自己一定能通过艾娃的身份，在王廷或者朝堂谋得一份有价值的职位，改变自己在家族中的待遇。
谁知道一不小心惹她不满意，竟会落得如此可悲的下场。
现在他失去了双眼和性征，他的一切都毁了……他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吗？仇恨填满了他的胸腔，复仇……他只要复仇。
特里恩不耐烦地蹲下，一边扇他的脸一边问：“你是哪的人？你的家族姓氏是什么？”
克里斯咬牙让自己清醒一些，不要再次昏睡过去，这个世上有人恨不得他死，自己偏不如他的意。
每一个字都好像花光了他所有力气，他对着一片虚空回答：“我来自路德港……舒曼家族……我姓舒曼……”
特里恩动用脑子回忆了一下，舒曼家族算得上路德港的大家族了，也是，看这倒霉鬼的长相不像平民。
“杀你的人，你知道他是谁吗？”
“他是我的仇人……我们在王廷共事……他嫉妒我抢走了王女的宠爱……”
克里斯被自己编的谎话惹得心里发笑，王女的宠爱？
她就是个冷血无情的女人，养了条毒蛇却不加以约束，放任伊萨在王廷为所欲为，他们两人再般配不过，假使他有幸能活下来，有朝一日他要让这两人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特里恩说：“我救你一命，你能给我多少钱？”
克里斯气若游丝地答：“我可以许诺你宅邸和数之不尽的钱财……你不用再为生计发愁……我的家族会将你奉为上宾……”
“给个保证？”
“我的衣服缝了金线，你拿去典当行……可以卖一笔好价钱。”
特里恩嘿嘿地笑了，毫不客气地把地上垂死的青年扒光，克里斯惨白的身体像一条死去的鱼。佣兵吹着口哨，说等换了钱就回来给他一口水喝。
克里斯悲哀地想，这个佣兵一定是不会回来了。
这个人拿走了他身上仅剩的唯一值钱的东西，把他丢在荒郊野外，任蚊虫叮咬，可恶至极！
假如……假如他真的能活下来，他要亲手割下这个佣兵的头！
过了不知道多久，克里斯等来了一个人，还是熟悉的脚踹。
他已经无法控制地发出狂喜的声音，又有点像在哭，他拖着佣兵的裤腿，用凌乱不清的话语恳求特里恩带走他。
“你说的，黄金和宅邸。”他不放心似地又确认了一遍。
特里恩用衣服换了一顿饭钱，此刻吃完饭心情尚算不错，伊萨的承诺虚无缥缈，加之他最讨厌跟过于聪明的人打交道，特里恩觉得他根本是在耍自己。
等那条毒蛇来找他？
怕是等到老家的河流都干涸都等不到那一天。
佣兵扛起失血过多的克里斯，走向了月亮升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