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远澄走后，她关了灯，心无杂念地睡着了。
次日早上，连闹钟都还没响，何南北就带着两枚青色黑眼圈，慢慢挪到浴室去洗漱。
她惯常睡得浅，更何况刚从国外回来，时差根本来不及倒。她一边刷牙，一边抬眼看窗外的街景——单看这幅场景，任人都会以为这只是间普通的起居室，谁能想到她现在正在一家著名的夜店？
随着太阳升起，音乐和灯光也恹恹地偃旗息鼓，等待夜幕的再次降临。
何南北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件红色的竖条纹衬衣穿上，下摆松松地塞进白色阔腿裤里，再踩一双白色条纹拖鞋，将零碎的剩余物品都装进箱子，确认无误后，准备开车去工作室。
去年她新买了一辆红色沃尔沃，买回来没开几次，一直停在这里，让叶远澄时不时帮她开出去溜溜，免得放太久，等她回来的时候坏掉。
她推开房间的门，在看清门外情形时，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门口有个人，坐在地上，抱着膝盖，端端正正地睡着了。对方穿着制服，应该是叶远澄店里的员工。
何南北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表：时间不早不晚，时针刚好指到七点。按理说，早上七点，11应该早就关店了，怎么还会有工作人员滞留在这里？
她俯身在小姑娘面前蹲下，拍了拍她的膝盖：“醒醒，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对方睡眼惺忪地抬起头来，视线相交的一瞬间，何南北愣了：这不是昨天那个给她擦桌子的公主吗？
难道说——她有些不可思议地想着——她下班之后，在自己门口睡着了？
对方显然也愣了，盯着何南北看了四五秒钟才慌张地挪开视线：“不、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睡着了……打扰您了……对不起对不起……”
看她这么着急道歉，何南北点点头，简单道：“没事。你也注意一点，一个女孩子睡在这里，很危险。”
“嗯。”女孩子手一撑地，利落地站起身来：“谢谢。”
相较其他场合，夜场的制服要偏性感暴露一些，上衣的腰线短到不能再短，随着她的动作，姣好的身段被何南北一览无余：纤弱到不堪一握的蜂腰，两条白皙笔直的长腿……
何南北抬头，只觉得鼻子有些热。
转瞬之间，对方便已整理好仪容，匆匆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何南北蓦地感到一阵空虚：昨天晚上的被窝，好像有些冷，也有些空……
在路上吃了个早餐之后，上午九点，何南北准时到达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的工作室。
众人已经到齐，见她来了，纷纷起立：“头！”“boss！”“qaq老大你终于回来了……”
何南北一一笑着应下，去自己的办公室将行李放下。再出来时，杜梨已经将从打印机里新鲜出炉的日程表举到了她的面前：“看看吧，还没有完全敲定，有什么不满意现在就说。”
她接过来，大略地扫了一眼就交还给杜梨，开始挨个跟摄影师们问情况：“你安排，我放心。”
工作室除了何南北本人之外，还有四五个摄影师，负责档次稍微低一点的商业拍摄。当一个艺术家的前提是什么？何南北很清楚，是要先吃饱饭，没有经济基础，就甭想谈什么上层建筑。
她许久没有回来，仅仅是了解情况，重新安排各项事宜便花了整整一上午的时间。
午饭时分，何南北高速运转已久的大脑终于能够休息一下。她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随手点开了朋友圈。
她有两个手机，一个工作用，一个私人用；工作号上的消息永远是999＋，私人号则比较安静，不过也是相对而言。
她现在正在看工作号的朋友圈，消息鱼龙混杂，什么都有：某某导演新剧开拍招艺人的，某高端房产经纪卖房子的，带着老婆孩子去私人海岛上度假的……
无趣。何南北啧了声，刚打算关掉，就看到ryan发的一条消息：今天下午拍内衣广告的试镜照[色][色]
内衣广告？何南北嘴角一勾：好像有点意思。
【私聊】何南北：到我办公室。
【私聊】ryan：好的头儿。
ryan是她麾下的一名摄影师，名叫钱瑞，他嫌这个名儿太土，满是铜臭气，让所有人都叫他ryan。
ryan进来了，何南北眨着眼看他：“你下午拍内衣的试镜？”
他不明所以：“是啊头儿，怎么了？”
何南北双手交叉放在下巴下，笑眯眯地道：“我跟你一块儿去。”
她的性向在工作室里是公开的秘密，ryan大惊：难道头儿要跟他抢女人？又定睛一看，何南北今天穿得这么骚气，这事儿，八九不离十了。
tobe，ornottobe，thatisaquestion。
发薪水的老板，还是镜头前吹弹可破的姑娘们，这是个问题。ryan悲愤地一咬牙一闭眼：还是钱包比较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