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他看起来病气十足，一张脸干的好似斑驳纵横的树皮，眼睛也没什么光芒，灰蒙蒙的。
可是即便如此，他身上，也遗留着作为这个庞大家族一家之主该有的霸气。
程晗不太敢直视那双眼睛，怕对方一眼看出他的心虚与谎言。
“老二，他在哪儿？”程天胤慢慢开口，声音沙哑，像是下一秒就会彻底断气。
程晗心里格外挣扎，他最怕父亲了，从小到大一直都怕，因为只有父亲能看得透他心里的阴暗面，总是会在他犯错但企图撒谎蒙混过关的时候给他重击。
“父亲，都怪我们几个无能，实在没有办法把大哥请回来啊，他根本不听我们的话。”程晗装模作样的抹了一下眼角，低着头做出愧疚的表情。
“他在哪儿？”程天胤依然坚持，一声又一声格外冷冽。
程晗后背冷汗直流，有种真的撒不下去谎的错觉。
但是，绝对不能失败。
大哥说了，只要他这边成功，他们三个就会彻底把控程家，到时候就算来一百个陆湛，也不足为虑。
可是，可是大哥的意思，是让他。。。。。。
“医生，快来帮我父亲看看，他是不是又严重了，糊涂了。”程晗咬了咬牙，转身出门将主治医生扯了进来。
这位名医名震s洲已久，特别擅长中医治疗术，父亲的身体有一段时间好转就是他的功劳。
但是自从程晗接管竹园，名医就成了他们的人，程天胤的身体，也每况愈下。
医生望闻问切一番，得出一个隐秘的结论，程天胤大限将至了。
程晗心里浮起一团喜悦。
那正好，就不用他来动手了。
“父亲，我们三兄弟侍奉您跟前这么久，却始终得不到您的喜欢，儿子实在不知道，那个女人生的孩子，就那么好吗？”
程晗放了心，便肆无忌惮起来，拉了一把椅子坐下，脸上的悲伤变成了阴冷。
是的，他怕程天胤，也暗暗恨他。
从小到大，他们几个兄弟里，也就只有老三还能偶尔得到父亲一点笑脸，他跟大哥，几乎从不被待见。
他常常看到程天胤对着一张照片发呆，有一次他偷偷溜进书房，看到了那个女人的样子。
说实话，也就那样，比不上他们的母亲貌美，但莫名其妙的，就是有一种婉约动人的书卷气，一双明眸格外清澈。
他当时动了坏心，想用钢笔戳烂这张照片，可还没动手，就被程天胤抓包。
程天胤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他狠狠打了一顿，关进祠堂三天三夜，并勒令以后没有他的同意，谁也不能进书房半步。
自此过后，他在心里恨上了这个所谓的父亲，更恨上了那个已经死了的贱人。
这么多年，他一直委屈讨好，夹着尾巴做人，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狠狠扬一口气。
今天，他的夙愿终于可以实现了。
“你恨我？”病床上的人，忽然哑声开口，他静静地看着程晗，目光淡然无波。
程晗愣了一下。
而后，眼底划过一抹狰狞，他咬着牙点了点头，“没错，我是恨你，我还有我妈，我大哥，我们一样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