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父子二人声音格外冷沉，击穿寒凉的夜，传到颜栖梧耳中，也让宿在隔壁的沈青月听了个一清二楚。
颜栖梧不由得有些担心，怕他们本就陌生的父子关系更加岌岌可危，也怕两人争吵，会伤了沈青月。
她打开门出去，昏暗的楼道里，一条细细的光线从隔壁的房间透出来，显得格外压抑。
她没敢吱声。
这时，里面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程天胤暴怒：“陆湛，你没资管你老子的事！”
颜栖梧心里一沉，有些紧张。
果然，房间里面陷入长久的沉默，父子二人谁都没有再开口。
气氛诡异得令人窒息。
许久，陆湛才沉声道：“我没资格，你，更没有资格，她已经因为你受尽苦楚，她是自由的，想不想留下，都是她自己说了算！”
“你给我住口！”程天胤气得甩了陆湛一巴掌，声音极响，隔着一道门，都能让人真切感受到他的愤怒。
颜栖梧急得不行，可这个时候，她没立场进去，说不定还会激化矛盾。
“你干什么？”这时，沈青月走了出来，本来温柔懦弱的她，此时此刻却目光如炬，猛然推开房门，对程天胤说：
“你已经缺席了他的人生几十年，不弥补也就罢了，还这么对他，你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吗？”
她身形瘦小，肩膀单薄，站在两个高大的男人中间，看起来甚至有些滑稽。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她一出现，另外两个人全都沉默了。
程天胤被她一句话说的面如土色，嘴巴蠕动片刻，却始终没能说出什么来。
陆湛同样神色复杂，目光幽幽地盯着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连房间外的颜栖梧也惊呆了。
“走吧，我们出去。”沈青月转头，轻轻抓住陆湛的手腕，带着他往出走。
后者低垂着头，就这么静静地跟着她，一步一步，走出黑暗的牢笼。
沈青月将陆湛带到自己房间。
从冰箱里拿出冰袋递给他，“敷一下，就不会肿了。”
陆湛沉默着接过，动作僵硬而机械，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傀儡。
他是真的蒙了，不敢相信，更不知道怎么去相信。
他曾经梦想无数次的画面，竟然真的就在眼前。
“你，你没事吧？”沈青月看他不语，有些担忧，“我去把栖梧叫来。”
陆湛终于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她的躯体瘦弱却有力量，跟消失在他记忆中那道影子渐渐重合。
陆湛无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只感觉心中残缺的一个角仿佛被抚平了。
“阿湛，你还好吧？”颜栖梧被推了进来，看到他这样落寞，更加担心。
陆湛猛的将他拉到怀里，脸埋进她的肩窝，“我没事。”
颜栖梧终于放下心，宽慰似的拍了拍他的后背，“其实我觉得，沈阿姨对你是有感情的，毕竟母子连心。”
陆湛浑身一僵，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第二天早上，沈青月破天荒跟大家坐在一起吃早饭。
颜栖梧便主动充当起服务生的职责，帮她盛了粥，还贴心地递上勺子。
“沈阿姨，你脸色不太好，要多注意休息呢，毕竟身体是最重要的。”她轻声道。
沈青月勉强扯出一抹微笑，向颜栖梧投去感激的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