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
杨广眯起了双眼，“他们怕朕问罪。”
苏威甚是无奈。
但凡这一年多的时日里，皇帝能听自己一次，事情都不会变成如今这样。
将军们联合起来做了这样的事情，心里怎么可能不怕。。。
晨光如金，洒在辽东大地上，映照出无数铁甲寒光。八十万大军列阵于辽水南岸，旌旗蔽日，戈戟森然。战鼓未擂，号角已响，整支军队如同一头苏醒的巨兽，缓缓张开獠牙，准备扑向平壤城下的最后一战。
司马德戡立于高台之上，身披玄铁重铠，金瓜锤悬于腰侧，目光扫过眼前这支由血与火淬炼而成的雄师。他知道，这一战不再是为了帝王虚妄的功业，而是为了所有倒下的将士、被焚毁的营帐、冻死在雪原上的兄弟们讨一个公道。他抬手一挥，传令官立刻挥动令旗，十二卫兵马齐声应诺，声震四野。
“前军先锋李玄霸何在？”司马德沉声喝道。
“末将在！”李玄霸策马而出，银鳞铠在朝阳下熠熠生辉，龙泉剑未出鞘，却已有杀气逼人。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请大将军示令！”
“命你率三万轻骑为前锋，沿辽水东进，五日内抵达安市城外，切断高句丽粮道，并设伏阻敌援军。若遇敌主力，不可恋战，以扰敌、疲敌为主，待我中军主力压上，再行合围。”
“遵令！”李玄霸起身抱拳，转身翻身上马，一声长啸：“先锋营??随我出征！”
蹄声如雷，三万铁骑奔腾而去，卷起漫天黄沙。烟尘之中，那面绣着“李”字的赤焰旗猎猎飞扬，仿佛一道撕裂天际的火焰。
石兰叶站在司马德身后，望着远去的身影，轻声道：“他走得太快了，像是怕错过什么。”
司马德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因为他知道，机会只有一次。这一次若不能彻底击溃高句丽王庭，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片土地上。”
她点点头，忽而低语：“昨夜我梦见段文振将军了。他在雪地里坐着，身边全是冻僵的士兵。他说……‘告诉司马，别让我的血白流’。”
司马德闭上眼，喉头滚动了一下。良久，他才开口：“段将军是条汉子。他临死前还在写奏章，劝陛下罢兵休战，结果却被虞世基扣下不报，反诬其通敌。如今此人尚在洛阳逍遥，等着看我们全军覆没。”
“那你打算怎么办？”石兰叶问。
“等。”司马德睁开眼，目光如刀，“等我班师回朝那天，亲自去把他从府里拖出来，当着百官的面，一刀砍了。”
她说不出话来，只觉心头一阵发紧。这世间最可怕的不是战场上的刀剑，而是那些躲在暗处、用笔墨杀人不见血的佞臣。裴蕴死了，可他的同党还在，虞世基、宇文述、裴矩……有些人甚至此刻还站在杨广身边，装作忠贞不二。
正想着，苏威匆匆走来，手中捧着一封密报：“司马大将军，刚收到的消息??麦铁杖所部在渡河时发现北岸有异动，疑似高句丽细作潜入我军后方，烧毁粮仓两座，劫走牛马三百余头。”
司马德眉头一皱：“多少粮食被毁？”
“约三千石。”
“三千石？”石兰叶失声，“够五千人吃半个月！这是精准打击！”
苏威点头：“更可怕的是，对方似乎熟知我军布防。他们避开了巡逻重地，专挑守备薄弱的支营下手，行动干净利落，绝非普通斥候所能为之。”
司马德冷笑：“不是细作，是内鬼。”
三人对视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寒意。
“查。”司马德冷冷下令，“从今日起，各营实行连坐制，凡夜间擅自离岗、传递文书者，一律拘押审讯。另外，调辛世雄部接管后勤要道，严禁无关人员靠近粮草辎重。”
“是！”苏威领命而去。
石兰叶看着他的背影，低声问：“你怀疑宫里还有裴蕴的余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