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猜到这林国瑞是胡修远他们安排的,也知道他是盐民中的领袖,想来那些人是想借着众盐民来造势,其实她是不怕的,只是没想到这些人竟会下手如此之狠。
“将人接出来,送回家中吧,顺便看一下他家中还有何人,好生安顿。”
对于林国瑞,朱予柔是心存愧疚的,她早就摸清楚了胡修远的意图,做好了应对之策,却依然被他们狠戾的手段扰了心神。她本以为扬州府并无处决犯人的权力,将人安排在那便是安全的,却忘了这些官员富商们对这样一个小角色从无怜悯之心,只求能用这人的死亡来达到自身的目的。
“殿下,不好了,扬州盐场的盐民听说了林国瑞的死讯,以为是您杀害的,如今已聚集成队,向园子这边赶来了。”
沉默,屋中的气氛安静的有些诡异,似乎位于上座的这两位姑娘都不认为这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小事,接到消息的何煜礼被吓得够呛,惊慌跑来道:“殿下,末将已集结手下人马部署在庄园四周,但这些人太少了,还请殿下写一道手令,末将这就前往扬州府调兵。”
朱予柔摇了摇头,道:“不必,何将军,把你的人也撤回来吧,放心,不会出事的。”
“殿下”何煜礼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公主殿下,不明白此等情况她怎么还会如此镇定。可公主已然下令,他也只能听从,无奈之下,何煜礼只得领命而去,心中暗下决心大不了自己一会带着殿下冲杀出去。
不多时,果然听见门外有人声喧哗,喊着什么“还我月俸”“杀人偿命”。
朱予柔叹了口气,知道这些人不过是被利用的无辜百姓罢了。她不想让这些人被牵连,故而让何煜礼撤回人马,防止盐民们会与军队起冲突,事后被扣上一顶反抗朝廷的帽子。
“记得那人的样子了吗?”
陈卿落点了点头,道:“殿下放心。”
朱予柔不再犹豫,起身向院外走去。一片群情激奋中,朱予柔带着几名影卫赫然而出。
看见这位大名鼎鼎的公主殿下竟真的亮了相,这群盐民们不知为何稍稍安定了些,可未等人声寂静,人群中便有人高喊道:“还钱!偿命!”
此言落地,人群又重新激动起来,高声叫嚣着要让公主回到京都。
朱予柔并未被眼前一幕震到,反倒是冲着陈卿落点了点头。
下一秒陈卿落便冲入人群,直直向一人掠去。众人无由一惊,纷纷向后退去,竟是为她让出了一条路。
未等众人看清,陈卿落便捉住了将要逃跑的那名灰衣人,咔咔两声,那人的双腿顷刻断了,被陈卿落一手拖至门前。
众人看到如此场景,更是气愤异常,高喊着向庄园逼得更近了些。
园中的影卫见此情况,横剑挡到了朱予柔身前,用眼神警告着不断靠近的盐民们。果然,见到刀锋的众人终归还是停住了脚步,不敢再向前一步。
陈卿落将那人摔在地上,伸手胡乱摸了摸那人胸口,将摸到的物件举了起来,道:“殿下知道,诸位是来讨公道的,而这人不同,他是利用你们激发殿下怒火的。”
众人向陈卿落手中看去,发现竟是火折子及臭鸡蛋,这才明白过来,若真叫这人得了手,自己恐怕也没什么好果子吃,在联想到刚才这人煽动自己的一番言语,不禁感到一丝后怕。可事已至此,学生们的怒气虽然平息了些,却依旧还是有的。
朱予柔这才开口,缓声道:“诸位,本宫可以对你们发誓,林国瑞绝非本宫所害,至于杀他之人究竟是谁,本宫定会调查清楚,还诸位一个公道。”
“而停你等月俸之事,虽然因为捐输而起,却也并非本宫本意。不过此事既已发生,本宫也愿做补偿,还请诸位给本宫一些时间,本宫定会一分不落的将月俸发给诸位。”
盐民们听着这话,皆有些动心,却依然有人梗着脖子道:“谁知道你是不是骗我们,这些话动动嘴皮子就能说出来,不过是打发我们离开罢了。”
朱予柔指着地下之人道:“此人乃是万安的贴身总管,本宫猜测,正是此人煽动你们来此处的。万安不想拿钱出来交捐输,故而才想着让你们前来此地分散本宫的注意,是他在利用你们。”
见盐民们已有部分生了退意,朱予柔接着说道:“想必扬州府的官员已经领着差役们在赶来的路上了,如果你们不想与官差对上,此刻走便是最好的选择。”
有几个百姓是不怕官差的呢,尽管这些人在来之前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刚听得公主的那番保证,似乎有没有继续待下去的理由,于是在一阵阵窃窃私语中,众人竟都陆续散了。
马向恪说道:“这公主殿下本在京都与侯爷作对,谁承想竟突然来了扬州,我看啊,她是来抓侯爷把柄来的。”“无论她来干什么,于我们都没好处,无论如何都要把她逼回去。”胡修远思考片刻,说道:判林国瑞枭首,三日后行刑,让你们的人散出消息,就说这公主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