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灵捷身形猛顿，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起琛发指眦裂，黑气缠身。他死死盯着她这边，声音似从地狱中传来。
“她的眼睛，在你身上！”
“还给我！”
每一个字音仿佛实质般，直直钉入她的灵魂上。慕灵捷倏然一颤，几乎是本能地，她手忙脚乱翻找袋子里的那只眼珠子。
不知起琛口中的“眼睛”是不是指她口袋里的那只，只知口袋里的这只来历不明的紫色眼珠子，此刻烫得跟烙铁似的。
“还、还给你……”
她哆嗦着捏着那只眼睛，几乎是甩了出去的。
然而，一道鬼魅般的衣袂从她耳畔拂过，带起一阵冷风。
“谢了。哈哈哈——”
慕灵捷头皮一炸，猛地抬头，只见柳主不知几时悬浮于她头顶上，笑得恣意森然，指尖正轻巧地捏玩着那颗眼珠子。
也正在此时，对面的起琛周身黑气如潮水骤散，眸底恢复清明。
他的目光如炬定在慕灵捷身上，先是惊喜，可下一秒神色蓦地变得阴沉，同时手中掐法，一阵温和而磅礴的金光如倒扣的金钟，从天而降将她护在其中。
“你受伤了！谁伤的？”
他嗓音低沉得可怕，视线挪移，看到了慕灵捷背上尚存一丝气息的少女。他眉梢间的戾气骤然浮现，双目再次变得猩红。
“留着干嘛？”他几乎是咬着牙，从喉间挤出冰冷的两字：“杀了！”
慕灵捷被他漠视生灵的睥睨惊得一愣，刚要开口，便被他打断。
“敢伤害你的人，”他声音陡然拔高，瞳底翻滚着癫狂的杀意和偏执，从齿缝里挤出字，“就要有被我碎尸万段的觉悟。”
话音未落，他猛地往左后侧虚空一探手！五指成爪，裹挟着诡异的金光，竟直接穿透坚硬的石壁。
只听见“噼啪”几声脆响，碎石炸裂，洞壁上竟出现了一道大大的裂口。
躲在石壁里正试图吸收眼珠妖力的柳主，被这毫无征兆的一击打个正着，脖颈被那只金爪死死扼住，硬生生地将她从藏身处一把拽了出来。
指甲瞬间抠入她皮肉，黑液汨汨顺着颈侧滑了下来。
“说！”起琛将她狠狠掼在洞壁上，整个洞穴随之震了震。石屑唰唰落下，就连柳主身上的柳条也断裂了几根，蔫落在地。
他怒吼着，声浪在封闭逼仄的洞穴内嗡嗡回荡，“你怎么会有她的眼睛的？！”
然而，比愤怒更快涌上来的，是一阵几近要吞没他的恐慌。
起琛不敢细想。
当初他在战场疯魔般找了三天三夜，最终只找到一套被血泡透的残破血衣。他曾一度坚信，不，他一直都坚信，她是在那场惨烈战斗中神形俱灭……
可如今，他在一个坠魔的身上，发现了她的眼睛！
起琛目眦欲裂，全身因这个巨大的发现而剧烈颤抖。
妖力在急速流失，皮肤急剧龟裂，褐色的树纹从手背蔓延到脸。柳主试图操控柳条袭击起琛，可还没靠近一寸，她的柳条就被击为齑粉。
倏地，余光瞥过一个角落。一抹晦暗浮现眼底，柳主指尖微动，暗中操控残存的柳条袭向慕灵捷。
“这是你自找的！”
一个淬毒般冰冷无情的声音陡然间扎入脑海。下一瞬，锥心剔骨的剧痛从她的胸口猛地炸开！
柳主低头，只见一股一股浓稠的黑液从她的心口洇出、扩散，全身的力气再瞬间被搅碎。
她眉心狂跳，瞳孔颤栗，猛地望向灵捷的方向，眼底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