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伍被这话戳急了。他“啪”地一拍桌子，嚷嚷道：“不一样！魔是人变成的，但妖是除人之外的一切世间万物。”
慕灵捷追问，“魔是由人变成的？”她望向起琛，“那你是帮桃夭赶走那个人吗？”
妖怪打不过弱小的人类？这有点说不过去。
这话刚落地，慕灵捷发现身旁两位大妖突然变得沉默。
“不是驱赶？”慕灵捷感觉自己眼皮突然跳了下，“杀了……？”
店内霎时安静得针落可闻。
“没错。”起琛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目光，他望向外面萧瑟的街道，“人类坠魔，在人间是魔物。”
他指尖在桌面轻敲了两下，“而在妖界……”声音突然变得低沉暗哑，“他们在妖界，则会被视为是最低等的生物。”
“妖怪们修炼一直都有个目标：有人的形态，再成为神仙。”他食指轻敲着桌面，声音平静，“所以人类坠魔，妖族无法理解，也不想理解。他们认为这类‘人’，不配得到尊重。”
“啧——”
起琛跟周伍不约而同地看向慕灵捷。
“你啧什么？”周伍不解。
“他为什么成魔，是被动还是主动？无人在意，对吧？”慕灵捷说：“你们妖怪，只咬着对方变成魔物在说事。”
周伍闻言，眉头顿时皱紧。他听出慕灵捷话里头有“魔也可能是无辜”的意思。
“慕老板。”他语气有些急，想要纠正慕灵捷，“你这么想有点天真。我们见过的魔，都是自私自利，见了活物就想撕碎的坏蛋。魔，就是魔。”
他生怕慕灵捷听不懂，手忙脚乱地比划，嗓门都高了八度，“你还没到这之前，灵芝山脚下有个坠魔的书生。原本文弱得很，变成魔之后把周围小妖物啃得骨头渣都不剩。”
他胳膊肘捅了捅起琛，眼神示意对方赶紧接上他的话。
但起琛脸上一点着急的痕迹都没，反而抬手示意他不要急躁。
慕灵捷没被周伍的话打断，她继续讲：“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们妖怪做梦都想变成人，修成仙。结果发现，竟然有人放弃‘人’这个身份，变成魔。”
“这心理，就像毕生追求的奖杯，却被人扔进了水沟。”
“你们不在意‘魔’的好坏，而是愤怒竟然有人如此‘折辱’你们千辛万苦不一定能及的梦想。”
“所以你们看不起‘魔’。”
起琛安静地听完，食指在桌面一叩的动作倏地一顿。
“慕老板……”他抬起眼，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你觉得，‘魔’有好坏？”
“当然啊。”慕灵捷被他问得一愣，不假思索地反驳，“人都有好坏，魔以前不就是人吗？”
周伍一听这话，闭上了双眼，又睁开，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起琛静静看了她几秒，才开口，“慕老板，你这番话，是站在‘人’的角度上，觉得‘人’变成魔还会有良善本性存在。”
“难道不对？”慕灵捷眉心蹙起。
“呵——”起琛极轻地笑了下，笑意未达眼底，“我理解你的想法。”
慕灵捷眉一挑，脸上流露出不解，“魔只会是坏蛋？”
起琛手指在屏幕上轻点，接着才讲：“你还记得在死柳林那对母女吗？”
“你跟她们无冤无仇，但她们就想吃你的肉，喝你的血。”他的声音没有一点波澜，平静得像一潭湖水，“她们扑上来时，你觉得她们有半分‘被迫’的委屈？还是‘主动’的作恶？”
慕灵捷脸色唰白，思绪被拉回死柳林那片毛骨悚然的恐惧里。
“柳瞳？！”周伍猛地回神：“起琛，你还把她——”他刹住话头，紧张地看向慕灵捷，“你没事吧？哪里受伤了？”
“我没事。”慕灵捷安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