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相宜心思被戳破,眼神心虚地闪了闪:“现在……现在我心里只有陛下。”
封决低低笑了:“现在只有朕,那从前……确实喜欢过封钰了。”
他的目光落在眼前这片雪白的后颈上。乌发如墨泼洒,耳尖却透出嫣红,纯真又媚人。
这样美的相宜,他捧在手心娇宠的相宜,竟在他不曾察觉的岁月里,曾为别人动过心。
流着他的血,与他容貌相似,却更为年轻的封钰……也曾得到过她的青睐。
他不想承认自己在嫉妒。反复告诉自己应当克制,无论她过去喜欢过谁,如今她只属于他一人。
可一想到她也曾对旁人展露那般妩媚缠绵的情态,心底那股灼烧的郁火,却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
“在什么时候?”他嗓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郑相宜缩了缩身子,小声回道:“很久很久以前了……那时候我还小,不懂事。陛下……不能怪我。”
不懂事?是了,相宜如今才十五岁。若说是很久以前,她确实还不知情事。他不能怪她。
要怪,也只能怪封钰引诱了她。
“为何会喜欢他?”他继续问,指节无声收紧。
封钰那个青涩小子,究竟有什么好?
郑相宜实在受不住这般被他不上不下地悬着,忍不住往后蹭了蹭,后背贴向他胸口,带着撒娇的颤音:“您……您先动一动好不好……”
封决唇线抿得发白,全身绷得极紧,却仍纹丝不动。
“相宜,”他语气肃然,像她幼时读书不专心时那般,“先回答朕。”
她心里一紧,知道这回是蒙混不过去了,只好将脸埋进手心,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里漏出来:
“谁让他……生得那么像您。我那时不敢对您有妄想,他又恰好在我身边……”
话音落下,封决神色似缓了缓。
“所以,”他低头,唇几乎贴上她耳尖,“相宜是喜欢他那张脸?”
未等她回应,他又低低笑了,笑声里渗着涩:“也是。封钰比朕年轻,年岁与你相仿。你们自幼一同长大,倒真称得上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他越说,嗓音越沉。到后来,唇角那点弧度已无声地落了下去,只余一片寂然的苦意。
在旁人眼中,只怕封钰要与相宜更加登对吧?
为什么偏偏是封钰,偏偏是一个与他长相相似却更加年轻的封钰,哪怕是柳宁宣,是这世上任何一个人,也不该是一个如此像年轻时的他自己。
他攥紧她的腰,一声不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郑相宜又被他扯入了颠倒的浪潮里,她向前伸着手想抓住什么,却被他一把扣住,反折在身后。这下她彻底失了依凭,只能全然倚靠腰间那双手,像一叶失了桨的小舟,在汹涌的春潮里颠簸摇曳。
“陛下……”她受不住,哭得泪水涟涟,呜咽着求饶,“我不喜欢封钰了……真的不喜欢了……我只喜欢您……”
一向对他宠溺纵容的封决,却好似非要让她记住教训一般,对她的哭求充耳不闻。
不知过了多久,当一切终于平息,郑相宜已全然瘫软在桌案上。他起身,不急不徐地为两人整理好凌乱的衣裳,然后将仍小声抽噎的她整个抱进怀里。
他又恢复了平日沉稳淡漠的模样。若非额角未干的薄汗,谁也看不出,就在这庄严肃穆的御书房里,他方才对她做了何等荒唐的事。
“给朕说说,”他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你与他,是何时开始私下往来的?”
郑相宜的哭声一顿。不是……已经结束了吗?这事怎么还没翻篇?
她吞吞吐吐:“陛下……不是都知道了么?”
封决轻抚她的长发,微微一笑:“朕正是知道,才想不明白。你从前与他并无深交,为何突然就动了心?当真……仅仅因为那张脸?”
郑相宜总不能说是前世的事,只好顺着应道:“可不就是……因为那张脸。”
这倒也不算假话。前世封钰最初引起她注意,确实也是因那张过分肖似陛下的面容。
她仰起脸,轻轻吻了吻他的下颌:“都怪陛下生得太好看,让我春心萌动,却又弄不清自己对陛下究竟是何种心意……这才不知不觉,将心思移到了封钰身上。”
换句话说,封钰不过是个替身。她真正心之所向,始终都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