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呢？！”
楚司承用力揉了两下路宇鸣的头发，直到对方的脑袋上竖起两根迎风招展的呆毛才满意收回手，随即从旁边的储物箱中掏出一瓶矿泉水扔到他的怀中，淡淡开口道：
“脑袋发晕的话就喝两口冰水清醒一下。”
“我脑袋不晕！我只是——”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没等路宇鸣说完，楚司承就打断了他，“所以我才让你清醒一下。”
“……切。”
路宇鸣有些不服。
虽然他也承认，有些时候楚司承对于人心这方面的猜测十分准确，但是他并不觉得对方会知道自己现在纠结的事情，顶多根据他刚才提起路妈的语气猜测他是不是想家了。
但他并不是想家了，所以也不需要清醒——
“没必要想那么多，好好上学，等到高考后，我保证你会得到所有想要的一切。”
没等路宇鸣将冰水放回储物柜中，一道很轻，却无比清晰的声音就传入了路宇鸣的耳朵中。
正巧这个时候，楚司承按下了两边车窗的按钮。
黑色的玻璃缓缓降下，微凉的夜风穿堂而过，吹动了路宇鸣脑袋顶上的呆毛，也拨乱了某片本就不平静的春水。
路宇鸣不自觉愣在了原地，表面上一动不动，心脏却扑通扑通地跳动了起来。
“你……”
他吞了口口水，声音沙哑道：“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一切交给我，我会让你妈改变想法的。”楚司承开口，声音很淡，但语气却很温柔，仿佛在哄小孩一般，安抚站在十字路口惊慌失措不知道怎么办的小朋友，引导他按照自己的想法选择自己喜欢的那条路。
不用担心会走错，因为他会一直跟在身后，给对方兜底。
路宇鸣的眼眶有些热，心脏也酸酸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满到溢了出来。
他想要说些什么，倒是嘴巴开了又合，到最后也只吐出了三个字：“姜念安……”
楚司承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眉毛轻轻上挑了一下，但是他并没有回应路宇鸣，而是继续直视前方，专心开自己的路，然后，在等待了几秒钟之后，他就听到少年小心翼翼却滚烫的声音，
“你是站在我这边的，对吧？”
“我不是站在你这边，”
男人轻柔又坚定的声音被夜风送到了路宇鸣的耳边，
“而是，我们本来就是同一边的。”
以前是，现在也是，未来也必须是。
路宇鸣拿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攥紧，像是被电了一下，按压在手机边缘的指尖酥酥麻麻的，滚烫的温度也顺着手臂一路蔓延进了心脏。
怎么办？
路宇鸣在内心默默问自己。
他好像更加喜欢楚司承了。
哪怕对方并不是他所期待的那个意思，但是在这一刻，在路宇鸣怀疑自己孤立无援的时候，男人就像是一束光，强势且不容抗拒地落到了他的身上。
温暖且充满了安全感。
这一瞬间，路宇鸣的眼睛中不自觉便出现了某种热烈的，无法控制的东西，他下意识低下头，手指不断摩挲着手机屏幕。
但是和刚才不同，少年的目光不再迷茫。
路宇鸣掩饰性地用手指擦了擦眼尾，随后深呼一口气，主动转移了这个沉重的话题，
“听说你把我舅舅打了一顿？”
“是的，所以你是准备帮他讨回公道吗？”
就像路宇鸣所猜想的那样，楚司承永远不会让他沉浸在难过的情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