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婵像是没听到一般,继续道:“她去南岳山,是因为山裏有一种少见的石料,适合做锻器的材料,可惜山崩之后,那处人迹罕至的石矿便被彻底掩埋了。”
女人长睫一颤,定定瞧着她:“这是阿玉告诉你的?”
席婵冷淡道:“她从没放弃靠近你,沈欢,莫要三心二意。”
沈欢茫然道:“什么三心二意?”
可话未说完,席婵便将怀裏人勾抱起来,转身离去。她面色复杂地站在原地,终是摇了摇头,提醒道:“梅姑娘有心上人,姑娘……”
席婵头也不回道:“我知道。”她加重语气,一字一句道:“这些事,我比你要清楚。”
夜幕低垂,灯火阑珊,江晚棠又喝完了一杯茶,正犹豫着要不要出去找找时,熟悉的身影就慢吞吞出现在门前,她一愣,连忙跳起来,快步迎上前去:“你去哪儿了,不是说要你叫上花荻一起出去吗?你……咦?这是?”
她垂首望着席婵怀裏的人,端详片刻:“这不是之前那个,那个胡商姑娘吗?”
席婵嗯了声:“能帮我去买些药吗?”
“当然可以,你身体不舒服吗?”
女人摇摇头:“我没事,帮我买来就好了。”
江晚棠答应:“好,我叫花荻去买,你要带她去休息吗?”
“嗯。”
“我帮你。”
席婵不着痕迹地避开她的手臂,淡声道:“我来就好。”她抱着人,步伐稳定地走上二楼,一直到自己的房间才将人小心放下,江晚棠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疑惑地蹙起眉:“她到底是谁?”
“胡商。”
“还撒谎,只是个胡商的话,你可不会这么温柔。”她撇了撇嘴,抱怨道:“当年我刚认识你时,你可是狠狠揍了我好几次呢。”
“是你非要与我切磋。”席婵摸索着为她掖好被子,询问道:“她脸色如何?”
江晚棠凑过去打量一二,眼珠子转向席婵,摸了摸下巴,起了坏心思:“嗯……”
席婵怔了下:“怎么了?不好吗?”
“是啊,”她夸张地嘆了一口气:“简直跟你差不多了——!”
女人抿紧唇,下意识探向应无瑕的脸庞,自言自语道:“不应该,脉象已经平稳了,温度也正常,如今应只是精神不济,四肢乏力……”絮叨一会儿,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将脑袋侧向江晚棠:“你骗我?”
江晚棠噗嗤一笑,懒洋洋倚在床头:“你还说她只是个胡商?”
席婵沉默片刻,直起腰,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江晚棠疑惑地唉了声:“你干什么去?”
“接水。”
“我去吧,热水在院子后头,你没走过,万一又摔了,衣裳就脏了……”江晚棠瞟了眼她紧绷的下巴,好笑道:“这就生气了。”
女人在门口犹豫了会儿,又走回去,端正坐在床边:“劳烦快些。”
江晚棠打量她两眼,嘟囔道:“怎么还真生气了。”
“没有。”
“嗯,你说没有就没有。”
待脚步声匆匆离去,房间陷入短暂的寂静中,席婵垂着眼睛,安静如一尊雕塑,耳边却不时传来女人近在咫尺的平缓呼吸声。
半晌,她不自觉抓紧衣摆,轻唤道:“无瑕。”
意料之中,没有任何人回应,她垂下头,喃喃道:“我不该那么做,对不对?”
既然要放手,她与旁人有什么纠葛,又与她有什么关系呢?
只是,只是……
“沈欢不行。”席婵轻声道:“你要选一个,全心全意为你的人,沈欢,不行。”
忽然,一个沙哑的声音问:“为什么?”
席婵睫毛一颤:“梅姑娘?”
应无瑕歪过昏沉的脑袋,声音含糊:“为什么,沈欢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