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担心,她很厉害。”
“我才没担心。”应无瑕忍不住皱眉,“不过,你怎么这么快就接受她现在的模样了?”
帕夏一怔,轻声道:“其实,我也会为她现在的样子难过,但只要,只要她还活着就好。她活着,事情就会变好,戚长老也会开心。”说完,她又安慰道:“你不要生气,她就是那样的性格,虽然,虽然确实有些恼人……”
应无瑕嘟囔:“那可不是一般的恼人。”
帕夏笑了笑,打开了话匣子:“现在已经好多了,你是没见她小时候,倔得像头驴,还总是冷冰冰的……啊,不对,她对镇子裏的那些小孩子,就总是会温柔些。”
“是吗?”
帕夏嗯了声:“我和她认识了这么多年,她与我说话,也总是不冷不热呢,唔……从小到大,她唯一一次夸我,就是,说我的眼睛漂亮。”
应无瑕一怔,下意识抬眸,注视着帕夏那双碧色的眼眸。
片刻后,她收回视线。
……算了,还是不要多想了,免得自作多情。
帕夏没注意她的失神,继续道:“我小时候,就知道戚岚来自中原。戚长老说,戚岚从前是没有习过武的,甚至是随她到昆仑后,才第一次握刀,而那时,她已经快十岁了……十岁,就算搁民间启蒙,也太晚了。最开始,她学得很慢,身子又弱,连最基础的马步都扎不稳。后来有一天,夜裏下了大雪,戚长老担心风大,会吹开戚岚房间的窗子,便提了灯去她房间查看。可推开门后,却发现裏面空无一人。”
应无瑕忍不住蹙起眉,专注地看着她。
帕夏摇摇头,笑道:“她没事,戚长老找到她时,发现她背了一箩筐的石头,正从山脚往上爬,两个肩膀都磨出了血也不吭声。看到戚长老后,她叫了声师傅,就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往上爬,可把戚长老气得够呛。”
应无瑕忍不住扬了扬唇,有那么一瞬间,竟觉得自己能共情那个戚长老。
“可也是这样,不到两年,她就逐渐能跟其她同门打个平手,再后来,她越来越厉害,再没有同龄人能比得上她。”帕夏轻嘆一声,“我有时候会想,她这个人,难道从出生起就是这种性子吗?”
应无瑕垂下眼眸,低声呢喃:“谁会天生是这种性格呢?”
若药王谷无病无灾,若她的亲人健在,若她当真能平安顺遂地长大,那她一定会成为众星捧月的少谷主。即便没有武艺、纤细文弱,可继承了母亲那一身高超的医术,亦能悬壶济世,名扬天下。
可命运偏偏没有给她这样的机会。
沉默良久,应无瑕撇过脸,哼道:“别以为你告诉我这些事,我就会消气。”
帕夏眨了下眼,无辜道:“这是什么意思,我又没有帮她说好话。”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逐渐轻松下来,应无瑕换了个坐姿,好奇道:“不过,你一直戚长老戚长老的,戚长老不是你的师傅吗?”
“当然不是,戚长老只有戚岚一个徒儿,我师傅,是昆仑另一位长老。”
“那你千裏迢迢来这吟风山庄,你师傅同意吗?”
帕夏一怔,与她大眼瞪小眼,忽然惊呼道:“糟了!”
应无瑕诧异道:“你不会没告诉你师傅吧?”
帕夏皱巴着脸,神情有些懊恼:“我……我走得急……”
“急?急什么?”
她低下头,碎碎念道:“因为……那天是戚岚生辰,我看到戚长老,在衣冠冢旁坐了一夜,天亮后,她把刀立在了坟前,去见了掌门。她说,她唯有戚岚这一个徒儿,她的徒儿落得如此下场,是她这个师傅做得不好……她也不愿,再做昆仑长老了。我那时着急……就让她再等一等,等我去一趟中原,等我彻底查清戚岚的死因,给她一个答案……”
在女人磕磕巴巴的解释中,应无瑕眉头越皱越深:“所以你就独自一人跑来了?”
“嗯嗯。”
应无瑕嘆了口气:“你倒是心大,这么远的路,若是出了什么事,你岂不是要让戚长老内疚死?”
帕夏张了张嘴,还没说话,身后就传来一个熟悉熟悉的声音:“戚长老?你们在聊师傅?”
应无瑕一愣,当即臭下脸,挪了挪身子,把头扭到另一边。
帕夏慢半拍地回头:“啊,是,随便聊聊,你找到出路了吗?”
戚岚淡定道:“只摸到了一个洞xue。”
“什么洞xue?”
“不知道,我怕一个人进去太危险,就回来了。”
应无瑕忍不住嗤了声:“你还害怕危险?”
眼见气氛又要紧张起来,帕夏连忙站起来,活跃道:“既然如此,我们三个一起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