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哪儿?”
“铸剑炉。”
沈长生面色微沉:“有去那儿的功夫,不如好好练功。此次前往蜀州,若再对上应无瑕……”
曲怀玉打断她:“我自拼尽全力,不给师傅丢脸。”
女人不自觉蹙起眉:“玉儿……”
这时,不远处又传来一道声音:“沈庄主,曲少庄主。”
两人转身,见江姨推着江知秋缓缓走来,沈长生怔了下,面色恢复如常:“两位怎么还在这裏?不去休息吗?”
江知秋嘆了一口气,道:“如今事情桩桩件件都堆到了眼前,哪儿还有心情休息?”
曲怀玉左右看了看,面露迟疑:“若前辈有事与师傅商谈,那我就不叨扰你们,先行退下……”
“欸,不急。”江知秋温和地看向她:“自上次一别,倒也有半年没见了。若不是那应无瑕闹了一遭,去年的武林大会,曲少庄主定会大放光彩。”
曲怀玉连忙道:“前辈谬赞!”
“说起来……曲少庄主那天晚上,好像不在庄子裏吧?”
曲怀玉下意识瞟了眼沈长生,才犹豫道:“那天晚上,我……确实不在。”
江知秋笑了笑:“我说呢,那晚几乎所有人都中了招,我那海棠馆裏挤满了伤员,死了快有一半……幸好曲少庄主不在,才逃过一劫啊。”
曲怀玉垂下脑袋,声音越来越低:“是有些幸运。”
一旁的沈长生却越听越奇怪,蹙眉盯着她,问道:“你那晚不在?你去哪儿了?”
曲怀玉睫毛一颤,不自觉抿紧唇。
见她不答,沈长生眯了眯眼,冷声道:“怎么,说不得吗?”
女人又沉默了会儿,才抬起头,直勾勾看向她:“我去和朋友见面了。”
沈长生一怔,几乎立刻就明白了她话语中隐含的深意,脸色顿时变得更为难看。江知秋倒是哦了声,饶有兴趣道:“见面?刚巧在那晚见面?你这朋友还真是你的福星……”
话还没说完,沈长生就硬邦邦道:“曲怀玉,没什么事情的话就去练功,别待在这裏继续浪费时间。”
这话正合曲怀玉的意,她垂首应了声“是”,便转身匆匆离开。待她走远,沈长生才低头看向江知秋,不悦道:“你就别在这儿绕弯子了,你揪着玉儿,到底想问什么?”
江知秋淡淡一笑:“沈庄主倒是聪慧。实不相瞒,半年前的那天夜裏,除了应无瑕还有另一人在山庄裏捣乱。不过,在我派人除掉那人时,有个神秘人冒出来将她带走了。”
“你怀疑那个神秘人是玉儿?”
“毕竟那神秘人武艺非凡,看起来又很熟悉我庄内环境,而那晚曲少庄主确实不见踪影,我如此怀疑也是合情合理。”
沈长生哼了声:“放心,不是她做的。”
“哦?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方才没有说谎。”沈长生转身离开,“至于盟主剑,也快铸好了,三日后前往蜀州应该能带上。”
江知秋微讶:“你铸剑山庄何时多了这么一个能人?碎成那样的剑都能修复如初?”
女人不答,衣摆拂过地面,高挑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口。
两日后。
春日的阳光温柔地洒在青石板上,街头人声鼎沸,车马喧嚣。一个身着素衣的年轻女子正与包子铺的老板讨价还价,经过一番唇枪舌战,终于以少付一文钱的胜利接过了热腾腾的油纸包。
“瞧你这谈吐也不像穷苦人家,怎的这般抠门?”老板一边嘟囔,一边将铜钱扔进钱匣。
女子捧着包子轻嘆:“此一时彼一时啊。”
她转身离去,指尖感受着油纸传来的温度,不由想起从前锦衣玉食的日子。那时候她享尽荣华富贵,要什么有什么,可如今她却穷得两袖清风,浑身上下没几个子儿,只能精打细算过日子。
正盘算着余钱还能撑几日时,茶馆裏忽然飘来几个熟悉的字眼。女人脚步一顿,转头望了眼簇拥的人群,不动声色地裏面凑了凑。
“听说武林盟的精锐现在都聚集在景州铸剑山庄,不日就要开赴蜀州了。”
“这是要打起来了!”
“未必。魔教若退回苗野,往那瘴气林子裏一钻,武林盟又能奈她们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