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岚很快理清了来龙去脉,嘆了口气:“那终究是她的母亲,不管沈长生为人如何,于曲怀玉而言,她确实是位好母亲。”
应无瑕深吸了一口气,眉毛压着碧眸,看起来仍是郁郁。半晌,她低声道:“若是沈欢在这裏就好了。”
戚岚没有接话,只是轻轻抚着她的脸颊。院中的风越来越凉,逐渐带走怀中的暖意,她动了动膝盖,温声道:“这么晚了,先回房歇息吧。”
应无瑕刚要应声,忽然想起什么,抬眼道:“我回房休息,你也回你自己院子去。”
“当真要这样?”戚岚一怔,声音软了下来,“天这么晚,又下着雪……”
应无瑕语气硬邦邦的:“不行。”
“要是我回去路上摔了,爬不起来,一个人躺在雪裏没人发现……”她顿了顿,秀眉微蹙,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姿态,“到了明早,怕是要冻僵了。”
应无瑕神色微动,迟疑道:“你怎么可能爬不起来?”
“怎么不可能?”戚岚故意加重了语气,“我如今只有一只手能动弹,另一只手可疼了。”
谁知这话刚说完,应无瑕就腾地一下坐了起来,瞪着她道:“你还好意思说!”
她狠狠剜了戚岚一眼,丢下句“活该”,便拍了拍衣襟起身,径直走进房间,啪地一声甩上了门。
“……”
戚岚碰了一鼻子灰,默默闭了嘴。
真是失策,早知道不提这出……
独自坐在廊下的女人嘆了口气,裹紧身上的大氅,缓缓走了出去。雪花静谧飘落,落在她柔软的发梢,戚岚下了臺阶,刚来到院子门口,身后就传来吱呀一声响。
应无瑕臭着脸站在房门前,道:“就今晚。”
戚岚脚步一顿,笑盈盈转过身。
她别扭补充:“要不是下雪了,我才不管你。”
“那可真要感谢这场雪。”戚岚来到她身边,睫羽上雪花消融,仿若泪滴:“无瑕。”
“嗯?”
“明年冬天时,要和我一起看雪吗?”
应无瑕怔了下,抬头瞧着她漂亮的脸庞,神情渐渐柔和下来:“好。”
她主动伸手拉住戚岚,带着她踏进温暖的房间:“就算如此,还是只有今晚。”
天刚蒙蒙亮,屋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咚咚”砸得震天响。
应无瑕低哼一声,转身把脑袋埋进枕头裏,可那噪音一直不断,她烦躁地蹙紧眉头,哼哼唧唧往身边人怀裏又拱了拱。
戚岚慢悠悠直起身,披衣下床,拉开了门。
“这么早……”
话音未落,一只手猛地抓住她:“快跟我来!”
戚岚踉跄着被拽了两步,才意外道:“花大夫?”
出了院子,她又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去你院子没人,不在这儿还能在哪儿?”
“你还去了我院子?”戚岚有些惊讶,“这才什么时辰,你何时起的?”
花别枝匆忙道:“我昨晚压根儿没睡!”
“没睡?”
女人脚下更快了些,语速也飞快:“昨天取了你的血后,我就把你们给的那瓶解药掰出半颗,碾成粉撒进血裏,想看看有没有反应。起初什么动静没有,我怕夜裏有变化,就每隔半个时辰看一次,就这么熬到了寅时初,我忽然想到,每次都是你强行运功时病情才会恶化,这毒说不定跟血的温度有关系,于是我便拿来烛火烘烤,果然——它有变化了!”
戚岚一愣:“什么变化?”
“从你眼睛裏取出的黑血,有那么一丝一缕变回了红色。”
女人精神振奋,喋喋不休:“于是我又试验了一次。这次只取了一滴血,还是磨了半颗药粉撒进去,我用琉璃珠在灯下聚光放大,终于看出了端倪——你的血裏,有活物在动!”
戚岚愕然道:“活物?是蛊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