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久的静默后,沈欢先转头看向应无瑕。应无瑕慌乱移开视线,支支吾吾:“这、这个……我……呃……这得问她……”
她眨了下眼,又望向戚岚。戚岚虽似僵住般一动不动,却始终闭着双眼,面上也仍是惯常的平静淡漠,瞧不出什么端倪,
见她二人如鹌鹑般乖乖安静下来,沈欢微微一笑,收回目光,小心翼翼将沈长生背起。
“随口一问罢了,两位不必紧张。”她边说边缓缓起身,“不是要去寻那位老人家吗?我们走吧。”
应无瑕连连点头,心虚道:“好,走,这就走。”
不知过了多久,她们重又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老人的姿势与她们离开时似乎并无二致,然而在她身侧,不知何时醒来的段九义正咬牙推着压在腿上的巨石。
听到动静,她猛地扭头,看清来人后又冷漠抿紧了唇。可如今的她眼眶通红、长发凌乱、满身狼狈,哪裏还有不久前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沈欢倒没料到会在此处见到她,甫一照面,脸上便浮起怒意,快步上前,“段九义,把解药给我!”
段九义仰首瞥她一眼,声音沙哑:“沈姑娘发什么脾气?当初不是你向我讨要毒药么?怎地如今又后悔了?”
“我从未说过要杀谁!”
段九义低笑一声:“当初你在林中告诉我沈长生并非你生母时,我就明白了你的目标是谁。有些话既出了口,便该料到后果。”
沈欢怒道:“即便如此,我杀她又与你何干?何须你来越俎代庖?”
“反正结果一样,是谁杀的重要吗?”
沈欢忍无可忍,蹲下来一把攥住她的衣领:“快把解药给我!”
可段九义仍是一副油盐不进模样,沈欢一时情急,抬手就往她身上摸,戚岚怔了下,连忙上前拉住她:“小心,她身上不知还有什么毒,不可掉以轻心。”
段九义嗤笑一声,拖长声音唤道:“师妹……”她似笑非笑地抬首,“不准备帮我把石头推走吗?”
戚岚神色倏冷:“你说什么疯话?”
“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告诉你。”她懒洋洋道,“那药方,在我得知最后一味药就在这裏后,便烧掉了。现如今它只存在于我的脑子裏,该怎么做你最清楚,毕竟……你从小就是最聪明的。”
戚岚忍不住攥紧拳:“你!”
她死死瞪着段九义,呼吸微急,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却阖上双眼,露出一抹苍白的笑意:“阿遇若知道,她喜欢的人竟是这般混账,也不知……是否会后悔。”
段九义一怔,蓦然抬首,拧眉盯住她:“你说什么?”
戚岚却不作答,转身朝老人走去。
“站住!”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段九义似乎欲要起身,却因被巨石压住而难以动弹,几番挣动后,她的嗓音裏已蕴着即将爆发的怒意:“你方才说什么?!”
“你何须在意我说了什么?”戚岚漠然道,“横竖……也已经迟了。”
“姜云岚!”她陡然厉喝一声,似急不可耐,又带着难以置信:“你究竟在说什么?!”
“呵……”应无瑕冷冷瞥她一眼,转身跟在戚岚身后,半跪到老人身前:“老人家,我们有事想问您。”
半晌,老人才慢吞吞抬起头,眼神仍有恍惚。
“这裏是否有出去的密道?”
她眨了下眼,复又低头看向手中泛黄的纸张,低声道:“我少时从没见过。”
应无瑕正失望,又听老人说:“但我听长辈们提过……在原本的城主府下方,确有一条密道,可直通这地宫。”
应无瑕眼睛一亮:“当真?那……那城主府在何处?只要找到它,是不是就能寻到密道了?”
“城主府自然是在地上,我们如今在这地底,又如何能寻见呢?”
戚岚接话:“只需知晓大致方位即可。”
忽视不远处段九义发疯似弄出的噪音,她神色平静,细细梳理,“您看,我们先前下来的那条裂谷位于城中心,呈南北之向。下来后,我们先向北走了两裏到地宫入口,再往西半裏进入地宫内部。入地宫后,若穹顶夜明珠所布星辰方位大致准确,那便是又往西北走了约两裏才到族庙下方,而我们方才正是从庙裏掉下来的,方位应大差不差。”
老人一愣:“你怎知是这般远的距离?”
“因为我用步子量过。”戚岚低声道,“先前眼盲,出行不便,便总会记着步数。只要维持步伐大致相同,便能推知周遭环境的远近,这样一来,自己能做的事便自己做,总不至于一直劳烦旁人。”
说完,她声音放缓:“现在,您仔细想一想,曾经的城主府,位于疏榆城的哪个方位?它距城中心又有多远?”
老人眉头拧起,凝神苦想片刻:“我记得,它在……在疏榆的西北,离城中心,大致三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