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儿……”
她伸手轻抚曲怀玉的脸颊,呢喃道:“我这一生,做了太多太多事。身为武者,追寻武道之巅;身为沈氏后人,维护武林盟荣光;身为山庄之主,传道授业解惑……可为何到了最后,我却落得这般下场?是不是,我从一开始就错了?”
身后传来沈欢咬牙格挡的撞击声,紧接着又是一声压抑的痛吟。
沈长生眼睫微颤,声音却依然轻柔:“这一路走来,我造了太多杀孽,如今报应临头,也是应当。可你们从未做错过什么,为何要与我一同沦落至此?我做了那么多事,可唯独有一件……我一直做得不好。我从来就不是个好母亲。”
说着,她自顾自地笑了笑,眼眶却渐渐湿润起来,“是我错了,从一开始,我就不该派你去找那劳什子秘籍……是娘对不住你。”
沈欢的喘息越来越急,脚步踉跄了一下,却仍死死挡在她们身前。剑光挥舞间,血珠不断洒落,分不清是她的,还是那些不知痛楚的尸人的。
沈长生深吸一口气,将掌心覆在曲怀玉心口,温热的触感之下,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跳动。
“这么多年,细细想来,我只做对了一件事,可就连那一件事,也是因为你。”
“多亏了你,一直在哭,让我没能狠下心杀她。”
她弯了弯眼睛,明明有些哽咽,却又是鲜少的温柔:“这辈子所求,尽是虚妄,终落得一场空。可其实……我最重要的,一直就在身边。”
“我的女儿……”
沈长生眨了下眼,泪水滑落,滴在曲怀玉冰凉的手背上。
我的女儿们。
“玉儿,起来。”
她将最后的内力缓缓渡入曲怀玉心脉,一字一句道:“起来,去保护你喜欢的人。”
轰隆——
夜空中闪过一道闷雷,先是零星湿意落在肩头,紧接着不过片刻,蒙蒙细雨便洒落下来。
冯素仍死死扼住戚岚的咽喉,半点不敢放松,临禾在她身后爬起,也跟着用力按住戚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冯素正要答我不知道,就忽听一阵清脆的铃声穿透雨幕,越来越近。
她抬眼望去,看见步步逼近的江逢春,而怀中这具身躯也不由自主地僵硬,稍一思索,顿时明白了症结所在。
“临禾!”她急声道,“快拿走她的——”
话音未落,锐器切入皮肉的闷响便骤然响起。
冯素的声音戛然而止。
“咳……”
她慢半拍眨了下眼,缓缓低头,看到那截从自己腹部穿出的、染血的刀尖。
临禾失声道:“冯素!”
戚岚面色木然,唰地将长刀抽出。原本死死箍在她颈间的手臂一颤,终是无力地松开,软软垂落下去。
冯素瘫倒在地,刚一张嘴,鲜血便从唇边涌出。临禾瞳孔骤缩,本能地想冲过去,可刚踏出一步,就被戚岚持刀抵住,再不能前进。
在戚岚身后,江逢春停下脚步,目光却落在跪坐在地上的应无瑕身上:“你还不死心?你真以为,你能拦得住我?”
应无瑕浑身冷汗,目光掠过倒地不起的冯素,又落在戚岚那张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上,眸光颤动,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血痕。
“我早说过,你不过一个冒牌圣女,怎么可能操控应晚汐练出的蛊虫?”
应无瑕眸光颤动更甚,咬牙切齿道:“江逢春……”
可比她更激动的却是临禾:“你闭嘴!我们圣女就是真正的圣女!”
江逢春:“聒噪。”
话音刚落,戚岚应声而动,刀锋携着灼烫气流,唰地劈向临禾。
应无瑕颤声道:“不要!”
临禾勉强架住一刀,虎口震得发麻,却仍昂头高喊:“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们圣女!一个阴险小人,只敢操控戚岚伤人!怎么,是你自己没本事吗?!还是只会躲在别人身后的胆小鬼!”
应无瑕心头愈发惶恐,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临禾,别说了!”
临禾却满面通红:“你连我们圣女一根手指都比不上!说圣女是冒牌货,是不是你自己才是冒牌货,才会这样以己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