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逢春忍不住蹙起眉,“段九义?”
段九义终于寻到姜云遇,一把攥住她的衣袖,抬头却正对上江逢春冰冷的眼神,顿时身体一僵,有了股强烈的危机感。
江逢春沉声道:“段九义,你在这裏做什么?难道我身上的毒……”
“你身上的毒,我有解药。”
江逢春一怔:“什么?”
不远处,戚岚脸色唰地惨白,“段……段九义……”
段九义继续道:“我不认得你,也不在乎你要做什么,放我们离开,我就把解药给你。”
江逢春凝视她片刻,又转头扫过或躺或跪、面色难看到极点的几人,忽然笑了:“好啊。”
段九义抿紧唇,一边紧盯她的动作,一边从怀中掏出一只药瓶抛了过去,作势就要往后退。
“站住。”江逢春道。
段九义顿时止步。
“等我验明这真是解药,你再走。”
说罢,她从瓶中倒出一枚药丸,仰头服下。不过片刻,心口那蚀骨的刺痛竟真的开始消退,江逢春不由挑眉,嘆道:“段谷主,你倒是个聪明人。”
段九义抿唇:“我们现在能走了吗?”
江逢春不置可否,收回视线,向戚岚走去,段九义顿时松了口气,忙拉着姜云遇离开,很快隐入林中。
因着腿伤,她走起路来仍一瘸一拐,大雨穿林打叶,湿气弥漫,她身处其中,气喘吁吁,仿若自言自语般说道:“没关系……我们先藏起来……等她们离开,我再回来找那朵花……一定还会有的……”
“以后,你还乖乖待在我身边,随我一同行医,想去哪裏都行……”
“以前你说……想去沧浪山看看,我一直没带你去,等你醒了,我们就去……”
“霁州也不错,听说那裏气候温暖,适合养病……”
“你要醒过来……醒过来以后,告诉我……”她话音一顿,声音轻了下去,“你从前……到底是怎么想的?”
忽然,被她拉着往前走的人停下了脚步。
她一怔,回头看去,却见姜云遇抬起了头,脸上仍是一贯的木然。
“怎么……”
话未说完,姜云遇转过身,一步一步向回走去。段九义吃了一惊,忙上前抓住她的衣袖:“你去哪儿?!”
姜云遇却一声不吭,只是木然向前。
“姜云遇!”
被死死拽住后,她脚步一顿,随即甩开段九义的手,继续往前走。段九义很快被她落在身后,只能一瘸一拐地追赶,声音在雨中惶然荡开:
“姜云遇!回来——!”
“姜云遇——!”
倾盆大雨之中,身后传来断断续续的脚步声。
戚岚眨了下眼,回过头,看见应无瑕正拖着长剑,踉踉跄跄走到她身边。
“无瑕……”
应无瑕侧过脸,湿透的长发黏在颊边,那双碧色的眼眸裏却依旧清晰映着她的影子。
“最后一次了。”她低声道。
应无瑕嗯了声:“最后一次。”
江逢春已经服下解药,谁也不知她何时会完全恢复,眼下,已是她们最后的机会。
戚岚问道:“你还信我吗?”
“不然呢……”应无瑕勉强扯了下嘴角,“这次若不成……大不了,就是一起死。”
那道身影离她们越来越近,戚岚却仍望着她,有些出神:“我以前,有没有对你说过?”
“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