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岚打断她:“段九义不会回来了。”
“这是什么意思?”
“便是字面意思。”女人环视周遭,“这药王谷,也该物归原主了。”
“可、可是……”
戚岚不再答话,转身朝不远处的另一间屋子走去。芍药一愣,连忙追上前:“你不能进去那是谷主的书房!”
“那是我母亲的书房。”
戚岚推开门。
屋裏仍是熟悉的布局,却杂乱得不像话。她扫了眼地上堆积成摞的书籍,顿了顿,问道:“能让我们自己待一会儿吗?”
应无瑕回头,似笑非笑地看向芍药:“你听见她说的了。”
片刻后,围在屋外的人陆续散去,书房的门也被关上。戚岚推开窗,开始耐心整理散落在地上的纸张。应无瑕打量了一圈,也俯身帮忙。
“咦,这是什么?”
戚岚转头,见应无瑕不知从哪儿扒拉出一幅卷轴,便走上前,和她一起慢慢展开。
画中,一位肖似姜云遇的成年女人端坐在椅上,怀中抱着个一两岁的幼童,在她左右两侧,则各站着一名少女。年长的那位面容苍白,神情淡漠。年幼的那位眼弯如月,唇红齿白,活脱脱一个粉雕玉琢的观音座下童子。
应无瑕盯着画看了片刻,笑着问:“这是你吗?”
戚岚有些愣神:“没想到……她会留下这个。”
说着,她转头唤道:“阿遇。”
姜云遇慢半拍地眨了下眼,从门边走到她身旁。
“给你。”戚岚小心将画递过去,“你觉得挂在哪裏合适?”
姜云遇却只是站在原地,目光低垂,怔怔盯着画看。戚岚抿了抿唇,并不催她,转而去整理凌乱的书桌,那上面躺着一本手札,摊开的那页似乎被人撕去,只留下参差不齐的纸缘。
她看了眼封面,上面写着《姜氏药经》四个字。果然,裏面全是姜林芝的笔迹,详述种种病症与药方,间或夹杂着她的心得批注,想来段九义正是从这本手札裏找到了那张药方。
戚岚随手往后翻去,看到最后一页时,却忽然愣住了。
一旁,应无瑕正饶有兴致地与姜云遇说话:“挂这裏好不好?一抬眼就能看见……不对不对,不能正对着大门,跟辟邪似的。那换个位置,这裏呢?亮堂堂的,看得清楚……”
说了一阵,她忽然察觉到另一边已经许久没有声响,不由转过头来。
“戚岚?”
戚岚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页纸上的笔记看,仿佛连呼吸都凝固了。
“陛下之头疾,初为一月一发作,后半月一发作,至今日,竟每日无停歇。观其脉象、察其血色,悉心推究,以罗黄、凤芝、月见草……等相配,可暂缓其苦。近日复阅师祖所留手记,其中一味药引,若真如师祖所述那般灵验,添入方中,定可根治陛下头疾。然此药遍寻九州而未得,恐非中原所生。若时机得宜,需亲赴西域寻觅,药名为——”
“戚岚!”
女人睫毛一颤,猛地抬起头来,倒把在她面前挥手的应无瑕吓了一跳:“怎么了?一直叫你都不答应。”
“我……”她张了张嘴,忽然攥紧手裏那本药经,匆忙往外走去,“我去找一下花大夫。”
“哎?”应无瑕一愣,见她转眼就跑出老远,短暂疑惑了一瞬,便一把拽住姜云遇的衣袖,“走走走,去看看你姐姐干嘛去了。”
很快,三人便赶回了药仙阁,戚岚在忙碌的人群中一眼找到应晚汐,快步上前:“花大夫!”
女人闻声回头:“怎么了?”
“你看看这个!”她将药经递过去,声音裏透着急切,“这最后一味药,你知道吗?”
应晚汐快速扫过那几行字,面露讶色:“芝萝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