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保证“素人纯粹性”
成为最大难题。
林逸召开专项会议,宣布三项铁律:
一、近三年有过商业演出记录或签约经纪公司的申请人,自动取消资格;
二、所有初选采用盲听评审制,评委仅凭音频判断,不得查看个人信息;
三、设立“公众监督委员会”
,由往季选手、观众代表、独立乐评人组成,全程参与流程监察。
“我们要筛掉的不是才华,而是包装。”
他在会上强调,“真正的素人,应该是那种即使没人鼓掌,也会独自唱歌的人。”
规则公布当日,引发业内震动。
多家经纪公司联名抗议,指责节目“歧视职业音乐人”
。
更有媒体撰文质疑:“难道只有穷困潦倒才算真实?”
林逸没有回应,而是放出一组数据:过去两季共挖掘原创作品一百三十七首,其中八十九首由完全无音乐背景的普通人创作;七十六位选手赛后获得正规音乐教育机会;十二人出版个人专辑,全部销量收益用于家乡公益项目。
他在采访中只说了一句:“我们不是在否定专业,而是在补全被忽略的拼图。”
争议渐渐平息,而真正的风暴,却来自内部。
第四次导演会上,张黎突然提出辞职。
“我不是不认同你的理念。”
他盯着林逸,眼神复杂,“但我发现,你现在做的事,越来越像当年你最讨厌的那种人??用理想绑架别人的选择。”
“什么意思?”
林逸皱眉。
“上周那个抑郁症选手,你想把她列为‘重点观察对象’,安排专人跟拍她的治疗过程。
你觉得这是关怀,可对她来说,是不是另一种剥削?把她的情绪痛苦变成节目的泪点素材?”
林逸怔住。
“还有新疆那位阿依古丽,你争取让她出镜,初衷是好的。
但她现在每天收到上千封信,有人祝福,也有人辱骂她是‘罪犯还想红’。
你有没有想过,这份关注对她而言,到底是救赎还是伤害?”
会议室一片寂静。
林逸缓缓摘下眼镜,揉了揉疲惫的眼眶:“你说得对。
我太急于证明什么了。”
他站起身,向张黎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提醒我。
如果初心变了,哪怕走得再远,也是迷路。”
当天晚上,他修改了所有涉及选手隐私的拍摄方案,删除一切可能引发二次伤害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