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她，忽然抓起笔记本飞快记录：【让敌对少年互道在乎，直至笑场??最温柔的心理干预。
】
她瞥见他的动作，无奈摇头：“你能不能别什么都写进书里？我感觉自己像个实验标本。”
“因为你每一个选择都值得被看见。”
他说，“你知道吗？刚才我在看以前学生写给你的信，有个叫张远的说你送他《平凡的世界》，让他决定考师范。
你还记得这事吗？”
她怔了一下，眼神飘远：“哦……那个孩子啊。
他高考前一个月天天逃自习，我去他家家访才发现父母刚离异。
那天我看他桌上全是碎玻璃，就说‘书不会背叛你’，然后塞了本书给他。
没想到……他还记得。”
“他不仅记得，还想成为你。”
她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茶杯边缘：“其实我当时也很迷茫。
那年我也刚结婚不久，家里催要孩子，学校又要评职称，每天忙得像陀螺。
可看到他那样，我就想起自己高中时也曾躲在厕所哭，幸好有个老师拉了我一把。
所以我想，哪怕只能做一分钟的光，也该亮一下。”
李珞心头一热，忍不住握住她的手：“所以你说的‘偏心’，其实是种救赎。”
“对。”
她点头，“我不是圣人，也会累会烦会想辞职。
但我始终记得，教育不是改变所有人，而是不让任何一个正在坠落的人彻底失重。”
第二天清晨，她依旧六点半出门晨跑。
李珞照例热好牛奶，坐在书桌前修改第九章开头。
刚敲下第一句，门铃响了。
门外站着一位穿着校服的女孩，约莫十七八岁，戴着黑框眼镜，手里紧紧攥着一封信。
“请问……这里是袁婉青老师家吗？”
“是的，你是？”
“我是市一中的学生，叫林小雨。”
女孩声音很轻，但很清晰，“这是我写给袁老师的信，请您一定要交到她手上。”
他接过信，发现信封背面写着一行小字：【这封信我写了三年，终于敢寄出去。
】
等他回头想再问几句，女孩已转身跑远，背影单薄却坚定。
他拆开信，一页页读下去，眼眶渐渐发热。
信中写道：
>袁老师：
>
>我不知道您是否还记得我。
我是2020级高一（五）班的学生，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那时我有严重社交恐惧症，不敢抬头看人，不敢举手发言，甚至连收作业都不敢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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