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慎点头，“金刚伏魔阵的根本目的，并非镇压厉玄，而是积蓄‘觉醒者的执念’。
越是至情至性之人，在认清真相后的痛苦与愤怒就越强烈??而这股情绪，正是滋养‘心源之皮’的能量源泉。”
室内一片死寂。
良久，老妪颤声问：“那你现在……还愿意继续？”
王慎笑了，笑容中带着悲怆，也带着决绝。
“我当然继续。”
他说，“但他们错了一件事??他们以为我会成为容器，任其摆布。
可他们忘了，容器也能选择装什么。”
他站起身，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明日，虚极将在镇魔观开坛讲法，宣称已悟‘降龙真解’，将为万民指引正途。
届时，朝中权贵、各大门派、乃至百姓代表都将到场聆听。
那将是最好的舞台。”
“你要在那里动手？”
铁面男惊问。
“不是动手。”
王慎轻声道，“是开眼。”
他抬起右手，魔皮缓缓蠕动，竟从中剥离出一丝银芒，化作一面微型铜镜，悬浮空中。
“这是我以《逆鳞诀》结合魔皮本源炼成的‘照心镜胚’。
它无法强迫他人看见真相，但它能让愿意直面内心的人，看到真实的自己。”
他将镜子递给三人：“明日，你们分别潜入观中不同区域，悄悄放置此镜。
不必多言，不必行动，只需让它存在。
人心一旦动摇，谎言便无法维持。”
三人接过镜子，郑重点头。
“还有一事。”
王慎看向了尘，“你曾参与封印我师父，也知晓许多隐秘。
我要你当众说出真相??不是作为忏悔者，而是作为见证人。”
了尘闭目良久，终于叹息：“我答应你。
哪怕因此堕入阿鼻地狱，我也要说出来。”
翌日清晨，镇魔观前广场已是人山人海。
香烟缭绕，钟鼓齐鸣。
红毯铺地，仪仗森严。
文武百官列队而立，各派修士恭敬等候。
高台之上，蒲团端坐一人??白须垂胸，道袍加身，双目微阖，正是虚极。
他缓缓睁眼，声如洪钟：“今日，贫道得天地感应，终悟降龙真谛。
所谓降龙者，非屠戮邪魔，乃教化众生。
唯有摒弃私欲，皈依正道，方能免于轮回之苦……”
台下众人纷纷合十礼拜，神情虔诚。
就在此时，一阵风吹过。
风不大，却吹动了某些看不见的东西。
老妪站在人群后方，悄然将照心镜胚嵌入香炉底座；铁面男藏身旗杆顶端，将镜子贴于幡旗背面；了尘则步入观内偏殿，将最后一面镜子置于供桌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