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最后的馈赠。”她的声音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不是力量，是**见证**。”
紧接着，药童少女的身影出现在梦海图书馆门前。她不再遮面，露出一张平凡却温柔的脸。她走进门内，坐在那个用血写字的孩子身旁，拿起一支笔，也开始书写。
“写什么？”孩子问。
“写下他们忘记的名字。”她说，“写下那些本该被记住的选择。”
每写下一个名字，桥上就多出一道身影。有人拄拐前行，有人背负尸骸奔跑，有人边哭边笑地跳跃。他们来自不同纪元、不同世界，却在同一刻踏上了这座桥。
归零光束发射了。
它撕裂空间，吞噬光线，所过之处一切归于虚无。可当它触及桥梁时，竟被一层薄如蝉翼的屏障挡住。那屏障由无数细小的文字组成??全是历代反抗者留下的遗言、日记片段、涂鸦、广播录音……
>“哪怕明天毁灭，今天我也要唱这首歌。”
>“你可以杀我，但不能让我跪下。”
>“我不是英雄，我只是不想沉默。”
光束剧烈震荡，最终崩散成点点尘埃，消弭于虚空。
议长猛然睁眼，第一次露出惊骇之色。
“不可能……这违背基本法则！”
“你错了。”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熟悉得令他心痛，“**法则从来不是铁律，而是我们共同写下的约定。**当足够多人不再相信它时，它就会改变。”
那是秦胜的声音，却又不止是他。还有第七号、林七、赤金战铠男子、小女孩、隐士、药童少女……所有曾点燃火种的人，他们的意识交织在一起，顺着桥梁反向入侵主宰舰队。
议长抱住头颅，痛苦嘶吼：“停下！你们不知道混乱会带来什么！战争！死亡！无尽的苦难！”
“我们知道。”那个集合体回答，“但我们更知道，**被剥夺选择的人生，才是最大的苦难。**”
话音未落，舰队内部爆发全面叛乱。越来越多的成员拔掉接入线，砸碎控制台，打开逃生舱。一艘艘小型飞船脱离母舰，朝着桥梁方向飞来。有些人甚至穿着宇航服直接跃入虚空，靠意志支撑前行。
议长瘫坐在王座上，看着自己的双手逐渐透明??他的存在正被宇宙本身排斥。因为他从未真正“选择”，他只是遵循设定好的路径走到尽头。
“原来……我才是那个没有活过的人。”他喃喃道，脸上滑下一滴泪。
终焉舰队爆炸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爆裂，而是结构性的瓦解。它的每一寸金属、每一条电路、每一个意识单元都在分解，转化为纯粹的信息流，汇入桥梁之中。那一瞬，全宇宙的人都做了同一个梦：
他们站在一片旷野上，面前立着两扇门。
左边写着：“安全、有序、幸福??按标准模板生活。”
右边写着：“未知、风险、自由??你自己决定。”
没有人强迫他们选择。
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大多数人都走向了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