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半晌不见思鸿睁眼,虞音不由有些心急。
上前查看,只觉一阵寒气扑面,伸手略略试探,刚才那暖融的水温此时竟变得冰冷无比。
这池子不算小,足有数丈见方,这么多的温水能在片刻间失温,定是思鸿身体所致。
倘若不协助那一点阳气生出,思鸿今生今世便再难醒转了!
虞音大急,刚才负责加热的火种此时尚未熄灭,她用极快的轻功给池中换水。
每加入一木桶温水,便扔掉一桶冰水。
周而复始,只觉池中水温并未升高,反倒那火种之上的水一时难以快速加热。
此时整个池子又冰冷起来。
思鸿仍然一丝反应也没有,虞音别无他法,不敢再做耽搁,将自己衣衫尽除,随即便跨进了寒冷的浴池当中,以自身大梦无照内力,辅助水温升高。
此时思鸿阳气被唤醒,正自渐渐生长,虞音一挥之下先将他身上银针褪去,使他穴位畅通,自行流转。
再上前紧紧抱住他,运足十成内力,让他体温升高,让水温升高。
只见浴室当中白雾蒸腾,思鸿面色逐渐变暖,虞音不敢强输内力给他,只消耗大量真气,让热度由外而内,自然而然地“融化”他。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虞音内力快要耗尽,思鸿却仍是一动不动,可她丝毫不减真气的外溢,紧紧抱着思鸿,温暖他,唤着他,
“思鸿醒转过来,思鸿我要你醒转过来,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又过了半晌,虞音心知再这般下去,自己势必昏迷过去,届时与思鸿在这浴池当中无人发现,岂不再难活命?
想到此处,她取过一条白色浴布,同思鸿略一遮挡,轻身来到卧房。
待擦干身子,与他相拥到床榻,在被衾之上数个翻滚,将自己和思鸿一并卷在其中。
这番运功使她仅剩不多的内力彻底消耗殆尽,只觉四肢软绵,疲累感上涌,登时昏厥过去。
她这般做,只为了在自己不省人事之时,能用身体仅有的温度,继续唤醒思鸿。
***
这一睡去,不知过了多少个时辰,虞音醒来之时,外面天色是黑沉的。大雪布满窗棂,在门外堆积一尺来高,想是已有二三日了。
虞音轻呼一声,发现自己正侧身抱着思鸿,浑不觉身子冷,反而极是温暖。想起自己昏迷时仿佛便在眨眼之前,此时她身子也极为虚弱,可一经发现思鸿体温如常,欢喜溢于言表,
“思鸿你没死,思鸿你没死!”
在被子当中摸寻到他腕脉,略一探查,只觉脉息平稳如常,又轻声唤他名字,试图将他叫醒。
半晌不见他醒来,可虞音却也说不出的喜悦,笑着看他侧脸良久。
不由扭了扭身子,忆起当时事急,将被子卷得有些过紧,倘若再靠翻滚展开,那势必要惊扰思鸿,此时他最需要的便是静养。
想到此处,虞音自下而上,一寸一寸地小心翼翼扭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