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上莳栖桐冰冷的眼神,他又恹恹地低下头。
瞬间,气氛又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那考勒出声,打破了这片死寂:“对,就是他勾结我,想血洗西临,报厉氏父子多年打压之仇!”
张义顾不上莳栖桐,胸口起伏,出声怒骂:“你血口喷人!”
莳栖桐讥笑,“你们并非同伙?”
张义面色大变,仓皇低头。
那考勒面色不改,抬眸紧盯莳栖桐:“若不是他,我怎么混入城中?”
“我不想知道。”莳栖桐噎了那考勒,缓步走到张义身前,“你很恨厉氏父子?”
张义不语,但眼中复杂的情绪暴露了他心中所想。
莳栖桐摸出从厉扬处弄来的钥匙和腰牌,半蹲下身在张义眼前晃了晃,见对方眼神复杂,她起身,缓缓道:“厉扬并不是个聪明人,若无旁人引导,他绝不可能搭上那考勒的贼船。”
莳栖桐又晃了晃钥匙,听它发出叮铃的声音,她循循善诱道:“你那般着急跑入厉谦的书房,是在找这个吧?”
张义沉默,显然不打算回应。
“不止!”胡杨缓过气了,踱步到莳栖桐身后,垂眸盯着张义,道:“他还想要厉谦的官印。”
见张义似被说中,蓦然抬头,眼中却不完全是认可,莳栖桐出声刺激他道:“真是被权欲熏了心。”
“凭什么说我被权欲熏了心?这西临城,甚至大越,多的是权欲熏心之辈!我只是不愿见厉谦那般虚伪之人持一方政,却无功绩,甚至为他那个祸民殃群的儿子遮掩的人存在,我有什么错!”
许是开了口,其他话也就能顺势说出了,张义愤然起身,破罐子破摔地指着莳栖桐道:“你以为你就是什么好人吗?你犯上逾矩,私自僭越,不也是为了权势?话说得好听,你一介不入目的正九品下小官,凭什么对我堂堂正八品的县丞指手画脚,又凭什么握着县令的官印?”
未等莳栖桐开口,胡杨先一步骂道:“怎么避重就轻?你不过正八品下,又没掌兵权,凭什么这么嚣张?”
听到胡杨的话,张义垂下目光,对上胡杨不悦的目光,骂道:“此处有你说话的余地吗?你先前装疯卖傻便算你自保之举,不跟你计较。怎么如今也想着掌管整个县衙的事物,你一介闺阁女子,又凭什么?你这般想替他说话,怎么?你们是姘头吗?”
“啪”,胡杨的巴掌比莳栖桐的拳头更快,硬生生将张义扇倒。
被扇倒后,张义抹去嘴角溢出的血迹,张牙舞爪的又要起身怒骂,莳栖桐却是一脚将他踹倒,胡杨再度给了他一巴掌。
莳栖桐也给了他一拳,见他满嘴鲜血,她冷声道:“既然你满嘴尽是污言秽语,便好好洗洗罢!”
胡杨以鄙夷的眼神瞪向张义,出口同样毫不留情:“就你这样,还自诩自己读过圣贤书,高人一等?呵,脑子里装满污糟东西的贱人,难怪你一直不得升迁,原是报应!”
张义一只手捂着脸,一只手指着莳栖桐与胡杨,张口欲言,却只得“你!你们!”。
“行了,无人想听你说这些。”莳栖桐连视线都不屑给予他少许,转而看向一旁乐在其中,俨然看戏的那考勒,冷笑道:“好看吗?”
那考勒嘴角苍白,气息微弱,出口却是:“怎么不好看?狗咬狗这样的戏码,就算再过数载亦不过时。”
莳栖桐挥剑,剑锋直抵那考勒心脉:“这么喜欢看,那你便到幽冥地府去看个够罢!”
“有话好好说,我罪不至死。”那考勒一改傲气,满脸谄媚,单手支撑着向后挪动,躲开莳栖桐锋利的剑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