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小心翼翼地打开,那孩子依旧很用心地端着毛巾和水盆进来,“兄长大人,您渴了吗?需要喝水吗?”
“不。”他先是拒绝,看着忙前忙后的弟弟,“缘一,你不用总是待在我身旁。”
“照顾兄长是我应该做的。”
“若是因此耽误了你的练习……”
“那不重要。”缘一斩钉截铁地否定了“练习”之事,朦胧的暗红色眼瞳中,映出的只有严胜的身影,“兄长更需要我。”
他将毛巾拧干,为严胜擦了擦因为疼痛而不停冒出的冷汗,又端过水来喂了一点确保嘴唇不会干裂,随后将药从柜子中拿出来驾轻就熟地配药。
缘一的确是个天才,不仅是剑术一道,就连和巫女现学的草药学都能做到中规中矩,使巫女直呼聪明。
“缘一只希望兄长能快点好起来,这样兄长就可以和我一同,兄长大人在的地方,才是缘一喜欢的。”
啊,缘一,真是的。
严胜被说的有点害羞,干嘛说的这么离不开我啊。嗯嗯,果然还是一个需要长辈的小孩,作为兄长他是得快点好起来啊。
“咳咳。”继国严胜战术性咳嗽两声,引得缘一担忧地看过来,看到肺部没什么异样后才疑惑地问,“兄长大人,您刚才是被口水呛到了吗?”
“……不是,我只是……啊,你不要问这个了。”
“好的。”
忘记弟弟有双很厉害的眼睛,也忘记弟弟是个情商不怎么样的木楞小孩的继国严胜决定以后再也不在缘一面前战术性咳嗽。
他还是觉得自己不能耽误缘一成长进步,即便这意味着他需要再伤好后更加努力地追赶,或者可能永远赶不上。
但是,他不能这样嫉妒自己的弟弟,并因为这份嫉妒阻碍弟弟达到本应该有的高度。
“我真的不需要一直盯着,缘一,你去练剑吧。”
“被秋葵前辈指导了一番,我才发现我之前的那点傲慢多么错误,我们不能只是满足于ego的力量。那只是借用,肤浅的狐假虎威……”
缘一摇摇头。
“你不是说,你要成为第二强的武士吗?”严胜叹气,“虽然更有可能,你会成为第一武士,这样……”
兄弟俩一站一躺沉默地对视了一会。
“我不喜欢。”
严胜愣住了,“什么?”
“兄长大人,我不喜欢武器打在人身上的感觉,很糟糕。”缘一直白坦言,“因为是兄长大人喜欢的,所以缘一才想去做。”
“你不喜欢??”这句话简直对继国严胜晴天霹雳般的打击,他没忍住高声反问起来,声音一出才意识到自己失态,喘了口气后才收声。
缘一赶忙跑过来将情绪激动差点起身的兄长按回去,有些懵地讷讷叫了一声:“兄长…?”
“可是你在战斗中从来没有犹豫……”严胜像是想要否定那句话般为他找理由。
缘一摇头:“异想体,或者考验,还有鬼,害人的妖怪,因为不动手就会被杀,所以我知道必须战斗,这样才能保护兄长和其他人。”
“我并不讨厌为保护他人而战斗。但是,我不喜欢为了变强而伤人。”
因果不同。
缘一不喜欢伤害生命的行为,无论那是出于什么。
“如今食人鬼已经消失了,我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再继续变强了。缘一想待在兄长身边照顾您。”
继国严胜呆愣地看着天花板。
身旁是弟弟兢兢业业地走动整理打扫捣药声,轻轻的,充满韵律的,悠悠然然的。正如他所说,缘一只要待在他身旁就很高兴,正在全心全意地照顾他。
那他呢?
继国严胜扪心自问,他真的希望自己成为最强武士吗?他是为什么才想要成为最强的武士的……
是,父亲。
父亲期望他成为强大的武士,这样才能够保证继国家尊贵昌盛。
可是他已经被放弃了,坚持这个目标有什么用?他真的希望自己成为一名武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