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询问时,那孩子回答:“德莱尼前辈死去了。还有其他前辈们,卡米拉前辈,朱恩小姐,希修斯先生……他们……”
风铃低声:“主管,他们被白夜选中作为使徒。德莱尼是叛徒位。”
公司最特殊的异想体之一,A级「白夜」,祂出逃时会在公司中挑选十二名人类作为使徒。
镇压祂——无论是靠员工的物理镇压,还是让叛徒向「一罪与百善」祈祷镇压,祂选中的十二使徒必然全部走向死亡。
没有存活的办法。
继国严胜当初在他们讨论白夜出逃的时候并不清楚,他想起他们当初不自然的停顿,那是在默哀吧,不到一秒钟的默哀。
只是想到这里,初次接受真正亲近之人的离别就让他的心脏拧起来喘息不了地酸痛,让孩子忍不住啜泣。
而如今,就连他最尊敬的长辈,他认定的神明都要离去了吗。
一旁继国缘一也再次回浸在失去的悲痛中,头脑耷拉下去。
孩子的情绪总是起伏很大的,此刻悲痛的情绪换算过来大概能够让能源条满上,然后获得一瓶纯脑啡肽。
“……您说过的,”
主管听到那个黑发偏紫的男孩喘了几口气,最后鼓足勇气,心脏在跳动地孤注一掷,
“如果我找不到归所,可以暂时把您当成信仰。”
他因充满泪水而朦胧的眼睛中重燃了期待,睁大眼睛努力与主管对视。
期望用这个小小的承诺多留在他身边一会,期望可以挽回曾经适应的生活。
对此,主管的反应是,他感到有些神奇与惊讶。
公司的员工或多或少会对他产生这种心理,将他视作神——这也是为什么他总是在抱怨员工们出事的第一时间总是喊“主管主管”的起因。
公司中禁止信仰异想体,那只会让你死的更快。员工们都知道这些。
活的久了,员工们自然而然就明白,唯一安全且有效的信仰是指挥他们的人——主管。他即是可以轻易抹消生命的恶魔,又是能够拯救生命的神明。他即脑叶的宗教。他即所有。
抱着这样的心理,从最开始的人开始,从主管第一次注意到屏幕的员工对话在讨论他,到全公司都在学一无所有狗狗叫主管,仅仅只用了一个部门开放的时间。
信仰在地狱般的公司中比病毒传染还迅速。
这才是脑叶宗教的真相。
人的自爱,最后扭曲到奉献。
因此他并不会因这种尊敬而满意,唯一的感触是员工们听话是件好事。
而他竟将“把我当做信仰”这种话讲给了一个孩子?
主管与继国严胜盈紫色的眼睛对视,看到那双眼睛中的期待逐渐被忐忑占据,又变为失望,而后是被抛弃的绝望。
说实话,他已经失去与人共情的能力了。但是他还没到不负责任的地步,特别是他有能力,对象还是一个孩子。
“我可以带你走。”
主管对他说,继国严胜原本底下的头不可置信地抬起。
“但是你要明白,我并不仁慈。”
“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
他看向同样无措的双子的另一位,“你也一样。”
“风铃,跟他们说清楚都市——我们的世界。”
……
……
都市。
都市是怎样的地方呢。
这里是末世。就这样断言也是没问题的啊,这里就是末世,人们就连微小的幸福也需要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地去窥探。
灰暗。阴沉。杀戮。血腥。不公。歧视。绝望。庸碌。欺骗。扭曲。——如此种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