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遇到什么高兴的事了?”三姑娘被黄芪感染,原本有些阴沉的心绪也有了几分轻松。
“姑娘,今儿厨房的好些娘子都给您孝敬了菜呢。”黄芪说着把大厨房的情形说了一遍在,着重说了曹娘子巴结的一段。
三姑娘闻言,神色大悦,得意道:“世态炎凉不外如是,二姐如今怕是体会到了吧。”
黄芪听着没有接话,倒是丹霞讨巧道:“听说二姑娘让绣房做的一件夏裳,至今还没有做好,倒是我前儿送了料子到绣房,让给姑娘做件裙子,今儿一早上就送来了。”
她说罢,又请示道:“姑娘今儿给夫人请安,不如穿了这条新裙子去?”
“就听你的吧。”三姑娘矜持道,但翘起的嘴角却始终没有落下。
菱歌冷眼看着她们奉承三姑娘姑娘,心里升起一阵郁气,张口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咽下了。
她想起昨晚她娘告诫她的话,“我走后,姑娘必定会重用黄芪,你不是她的对手,切记不要和她争什么,我是为了姑娘才受罚的,有这份恩情在,姑娘必不会不管你。你只需蛰伏下来,等着丹霞和黄芪斗起来,两败俱伤之时,再坐收渔翁之利。”
菱歌不知道黄芪和菱歌最后会不会斗起来,但她决定听她娘的话,暂时隐忍。
事实上,没了周妈妈,无论是丹霞还是黄芪都不会把她放在心上了。此时两人和三姑娘说话,谁也没有给站在角落的菱歌一个眼神。
三姑娘更是像忘了屋里还有这么一个人似的,差事只对着丹霞和黄芪吩咐。
“一会儿丹霞跟着我去枫林院请安,黄芪你继续跟着郎中学医术,对了,你最近也学了有一阵子了,收获如何?”
“这两日师傅正教我们诊脉,不如我给姑娘把个脉?”黄芪笑着说道。
三姑娘并没有拒绝,反而说道:“哦?你这是想拿我练手啊,行啊,你给我和丹霞都诊一诊,正好让我瞧瞧你的本事。”
黄芪正是这个意思。她学的成果如何,说出来别人未必会相信,只有亲眼见了,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是真是假。
她先给三姑娘诊脉,只见她伸出食指和中指熟练的搭在三姑娘的右手腕处,沉眉不语。
三姑娘看着暗暗点头,觉得她这架势的确有那么点意思了。
丹霞在一旁看的好笑,悄声与三姑娘打趣黄芪像个小学究。
三姑娘被逗的一下子笑出声来,黄芪只觉手底下的脉搏瞬间起伏不定起来,于是肃着脸道:“请姑娘静心。”
三姑娘与丹霞眨眨眼睛,然后正色起来,让黄芪继续给她把脉。
黄芪细细感受许久,又让三姑娘换了只手,继续诊脉,直到两只手都诊了一遍,她才收回手,斟酌着说道:“姑娘脉象端直而长,说明情志不舒,至肝气郁结,心神失养,故见夜寝不寐。”
简单来说,就是有心事,情绪不高,晚上失眠。
三姑娘闻言,一下子就笑了,她摸着自己的眼睛,说道:“我的黑眼圈很明显吗?”
这是不相信黄芪诊出了脉象,而是觉得是从她脸色上猜出来的。
“姑娘!”黄芪不禁有些羞恼。
三姑娘只得收了笑,说道:“的确不错,起码你这医者之言学的不错。”
说罢,再不等黄芪说话,直接道:“快给你丹霞姐姐再诊一诊。”
丹霞顺势伸出了手腕,黄芪便搭了手指静心感觉起来。
只是这脉象……脉搏比常人跳的慢,而且偶尔会停跳一下,次数不定,这是结脉,有此脉象之人说明心律不齐,有心悸之症。
黄芪看了一眼丹霞的脸色,只是她面上涂了脂粉,并不能看出来什么。
“怎么了?”丹霞察觉到了她眼里的异样,有些不安的问道。
黄芪下意识的露出个微笑,说道:“没什么,就是我的功夫不到家,并不能诊出姐姐有何症状。”
丹霞这才放下了心,还安慰黄芪道:“肯定是我没啥病症,你才诊不出来。”
三姑娘也说道:“你才跟着郎中学了几日,但凡成名的医者,动辄都是数十年苦寒功夫练出来的,你呀,别着急,也不必好高骛远,慢慢学就是了。”
黄芪垂首答道:“是,我听姑娘的。”
早膳之后,她跟着三姑娘和丹霞一起从屋里出来,目送两人出了梧桐院的门,才敛了脸上的笑,细细思量起刚才丹霞的脉象来。
刚才时间太短,她没来的及仔细辩证。但应该没有诊错,丹霞的确是心律不齐、心悸的脉象,只是她还分辨不出这心悸之症到底是偶发,还是丹霞的心脏上有毛病。
偶发的心悸,大多数人都会遇到,比如大惊大喜大悲,情绪太过激动时,心律就会跳的飞快,这种情况只要心情平静下来就好了。
而若是因心脏本身的问题引起的心悸,这是生理上的症状,会随着年纪的增长越发严重。
黄芪暗暗想着,过段时间再给丹霞诊一次脉,到时再细细判断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