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被他喊得老脸一红，哭笑不得地把他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说：
“你彪啊！我跟我表姐那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我虽然帮你在我姨那儿说了好话，可你也不能这么早就拿出来嚷嚷啊，也不怕人笑话！”
楚天云这才反应过来，憨憨地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赖我赖我，一时高兴，没注意场合，下次不了。对了，你吃饭没？今天的四喜丸子不错，我再去给你打一份？”
“不吃了，刚在家里吃过。”
陈凡干脆在他旁边的台阶上坐下，直接问起了正事，“我问你个事儿，国营饭店怎么关门了？”
提起这个，楚天云的表情也严肃了些：“这事儿我也不太清楚，就前两天突然关的门，听说是得罪了上面哪个领导。”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端着饭盒的老矿工凑了过来，插话道：“小凡，你问老杜他们饭店的事儿啊？”
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自从你不去国营饭店之后，那边的生意虽然也好过一阵，但终究是不行了。
我听人说啊，是有人写信举报，说饭店经理杜海贪污受贿、中饱私囊，县里来人把他带走调查了。
这饭店啊，也就跟着关了门，估计得等派个新经理来才能重新开张。我看啊，老杜这回是凶多吉少了。”
陈凡心里“咯噔”一下，急忙问道：“大叔，那您知道杜经理现在在哪儿吗？”
“调查完没查出什么大问题，前两天就给放回家了。这会儿啊，应该在家待着呢。”
问清楚了杜海家的地址，陈凡连口水都来不及喝，跟楚天云道了别，便火急火燎地赶了过去。
杜海家住的是县里的家属楼，陈凡刚到楼梯口，就听见楼上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和女人的哭骂声。
“杜海你这个窝囊废！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嫁给你！
好好的国营饭店经理，铁饭碗！就让你这么给弄丢了！现在工作没了，家里一分钱收入都没有，你让我们娘仨以后怎么活啊！”
“你还有脸发脾气？要不是你整天不着调，就帮着那个姓陈的。
投机倒把的事你也敢做，要是没这事儿，能让人抓住把柄吗？我不管！这日子没法过了！”
女人说着说着，话语也越发伤人，最后直接哭嚷起来：“我要回娘家！我带着孩子走！”
屋里沉默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声压抑着无尽怒火的吼声：“滚！想滚就滚！都给我滚！”
紧接着，就是一阵“噼里啪啦”锅碗瓢盆被砸碎的声音。
陈凡刚冲上楼，就看到一扇门猛地被拉开，一个头发散乱的女人红着眼眶，一手拉着一个，领着两个还在哭泣的孩子，从屋里冲了出来。
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头也不回地朝楼下走，嘴里还恨恨地念叨着：“走就走！谁稀罕！这辈子老娘都不回来了！”
那女人领着孩子，哭哭啼啼地就往楼下冲，迎面就撞上了正走上楼来的陈凡。
女人一抬头，看清是陈凡，先是愣了一下，好家伙，直接就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