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柒说着就抬脚上楼,身后却跟上了一道脚步声,她回头看过去,是刚才说话的那个领队的警察,注意到她回头后就冲她友好地微笑。
是觉得她会帮白栀逃跑吗?
戚柒边走边想,觉得属实是这位警官多虑了。
她对白栀的喜欢虽然足以让她主动跑去把人从白家救了出来,但不足以让她帮她逃过警方的追查。
从各种意义上都很麻烦。
违法犯罪不容姑息。
戚柒抱着大义灭亲的心态推开门,却看到白栀笑意盈盈地站在门口,仿佛已经知道了楼下发生了什么事。
她突然想到什么,赶紧摸了摸身上有没有多出什么东西,果不其然在口袋里翻到了一个小小的窃听器。
戚柒脸上原本复杂的表情就变得更加复杂。
“你还真是死性不改。”
白栀笑了下,仿佛没看到戚柒身后还有个人似的,只是看着戚柒眼神有些遗憾,“柒柒不想问我其他的吗?”
“为什么?”戚柒叹了口气,把口袋里的窃听器捏碎,然后问她。
白栀伸出手握住戚柒垂在身侧的手,五指穿过她的指缝,然后亲密无间地贴合。
“因为我爱你。”
“我没办法忍受你看着别人,更无法忍受你对待别人比我更特别的态度。”
少女笑靥如花,琥珀色瞳孔中含着一片深情的汪洋大海,望不到底。
“我想要你只看着我一个。”
她在戚柒中指指节上烙下一个清晰略带湿润的咬痕,短暂的泛白后充血,浮现出一圈错落的殷红痕迹。
像一枚名为“禁锢”的戒指。
她这一下是下了狠口,疼的戚柒差点以为自己这根手指要被咬掉。
看着白栀乖乖伸出手戴上手铐跟着警察离开,戚柒不知道是该感到大快人心还是该难过遗憾。
沉鹿回不来了,死在了心心念念的高考前一个月。
如果不是她,白栀就不会盯上沉鹿,最后更不会做出这种事被关进监狱;如果不是她吞下了那颗神秘珠子,说不定沉鹿就算从楼上跳下来也能好好活着。
所以这起事件的罪魁祸首其实是她。
为什么当初死的不是她呢?
戚柒在父母担心的目光下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其实她倒也没有特别难过,就是觉得当初死的人应该是她,而不是沉鹿。
不是出于愧疚,而是一种毫无缘由的笃定。
她做了很多错事,但最大的错事就是条件反射地咽下了那颗珠子。
但是现在后悔也没有任何意义。
戚柒把捏碎的窃听器扔进垃圾桶。
总之,唯一的好事是她这下也算是恢复单身了。
经历了糟心事之后,戚柒心力交瘁地躺在床上,大脑一片空白。
总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事。
她决定要保护的女朋友,才过了短短几天,甚至连身上被救出来时的伤还没养好,就从被家里人囚禁的小可怜受害者身份戏剧性地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现在竟成了教唆他人自杀的犯罪分子被带到警局,证据确凿。
被带走时白栀脸上还挂着没有丝毫悔改的灿烂笑意,那双满是执拗的琥珀瞳越过其他人,紧盯着被父母挡在身后的她,眼眸弯弯,眸光亮的吓人。
做出的口型是:等我。
那副样子,好似是就算下了地狱变成鬼也要重新爬上来找她。
戚柒现在一闭上眼就是那双放弃所有伪装之后微微睁大的桃花眼,明明做了杀死一条人命的事,那眸光却比不知世事的孩童或是动物更为清澈干净,甚至带着几分对她的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