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我吃了那个肉,你就不对她出手!她才不是玩具!”
戚柒死死握着银质餐刀,崩溃地哭喊。
那双满是红血丝的桃花眼像是含着憎恶的血泪,在她脑内挥之不去。
她以为只要自己按照怪物说的做,至少花昙就不会有事的。
总是像小狗一样湿润柔软,带着点柔和胆怯的那双眼睛,此刻充斥着痛苦与愤恨射向她。
沈怜玉愣了一下,才慢慢回答,“只是个人类而已呀。”
声音里有细微的委屈,只是戚柒并没有注意到。
是她太蠢了,蠢到居然相信了怪物的话,蠢到相信怪物会信守承诺。
逃不掉的。
怪物本来就是来复仇的,不管是花昙还是她,谁也逃不过怪物的报复,既然花昙已经变成这样了,那接下来就应该是她了吧。
戚柒绝望地看了眼桌上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眼的花昙。
已经……死了吗?
握着刀柄的手逐渐脱力。
她什么都没能做到。
要是她没有答应这个计划,要是她控制住自己的欲望没有出轨花昙,不,应该追溯到更早。
要是最初她没有因为贪婪答应这个怪物的求婚,就不会发生这样可怕的事。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就像是在看着陌生人一样……
沈怜玉居高临下地与小妻子那双颤动的瞳孔对视,疑问含在舌尖辗转半晌,最终没有问出声。
因为怪物后知后觉,小妻子看着桌上那个被她砍断了四肢和舌头的人类玩具的眼神,除了恐惧,还掺杂着淡淡的心疼。
是以前从来没在自己面前展露过的表情。
心疼?心疼谁?
那个无聊的玩具吗?
沈怜玉觉得自己该笑的,毕竟看到了小妻子新鲜的表情。
但是鲛人的劣根性让她无法接受小妻子是因为除自己以外的其他事物露出不同的表情,强烈的占有欲甚至让她萌生出更恐怖的毁灭欲。
不是玩具,那又是什么?
她试图说服自己,没事的,柒柒还小,她还分不清对玩具和对伴侣的喜欢,只要她慢慢教就好了……
但是她习惯性地扯了扯嘴角,终于意识到自己居然连一点敷衍的笑都挤不出来。
她一直觉得小妻子弱小可怜,除了依赖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所以不管做什么都只是在自己手心里打转。
就像戚柒之前交的坏朋友,她也只是让叶家把人带回去,但是眼前这个人类给她的感觉又和之前那个有所不同。
沈怜玉摩挲了下指节上那枚从人类身上摘下来的银戒,和其他暴躁好斗的族人不同,她向来引以为豪的情绪掌控能力,在这时候却好像失去了效果,怎么也冷静不下来。
虽然不知道这个人类具体有什么不同,但是她此刻萌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十分迫切的想要杀死一个人类的冲动。
并非食欲,而是一种想要虐杀的冲动。
她干脆放弃控制自己不受控的面部肌肉,面无表情地看向那个袋子里自己带给小妻子的玩具,微微垂下眼睑,挡住眼底毫不掩饰的杀气。
她握住戚柒的双手,向后退了两步,那把插进腹部的刀就这样抽离出来,之后也并没有像戚柒想的那样从伤口流出猩红的血液,那道伤口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三五秒后就恢复如初。
戚柒低下头,呆滞地看着自己手里的餐刀,未沾染一丝一毫血迹,干净如初。
冲动之下的激素效果褪去,只剩下更深的恐惧与绝望。
“我……”
她嘴唇张合了几下,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看着袋子里露出来的人头,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覆盖了她的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