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浅浪浅笑:“这泳池在家不是一天两天了,一直相安无事。我从来不靠近它,谁想到今天有机会落水。”
赵增又想给自己辩护,阙荣达早他一步说:“唉,我看吧,这件事只是个意外,谁都不想,包括赵增。他才几岁啊,在你我面前就小屁孩一个,不懂事。你吉人有天相,大人有大量,别跟他较真了。”
赵增才明白过来,心里松了口气。
他瞧瞧赵浅浪,那人不接话。
阙荣达又说:“这样,等你康复出院了,估计也就这一两天,赵增摆几桌宴规规矩矩向你道歉。”
康子廉在旁边心想:操,差点人没命了,居然只想摆几桌宴了事?合该赵浪不表态。
阙荣达再说:“就算你生他气,想想他爹赵叔,不看僧面看佛面,得饶人处且饶人。赵浪,岳父是为你好。”
赵浅浪枕向床背靠,开腔了:“岳父的话我会考虑,现在我先休息。”
他闭上了眼。
阙荣达想多谈几句,等了会没见赵浅浪有要商量的意思,他只得离开,走之前问:“小绫不会侍候人,要不要让小凤留下?”
阙绫说:“不用。”
阙荣达瞪女儿,没给好脸色,再看赵浅浪,女婿闭着眼不声不响,神绪平常。
阙荣达自个笑了下,回头走了。
小凤跟在后面,风姿绰约,经过赵增时她悄悄勾了勾他手指,低声说:“走啦。”
赵增触电一样弹开,想骂人,碍于阙荣达又没作声。
他不打算走,康子廉上前推他:“走吧,赵浪要休息。”
赵增甩开他,“我等人。”
康子廉:“你等谁?”
赵增:“……”
他看阙绫,她扶赵浅浪躺下,给放枕头,给盖被子,从小被侍候长大的人侍候人了。
“你走吧。”
康子廉不依不饶赶人,赵增被烦得不行,心里憋气又不得发作,留在这里看着听着像活受罪,他甩头走了。
康子廉朝人背后送白眼,关上门,他走去病床问病人:“赵浪,他是不是故意推你下水的?”
赵浅浪始终闭着眼,没回话没摇头也没点头。
康子廉又问:“报警有没有把握?你岳父要保人,你得多准备几手。”
赵浅浪仍没回应,康子廉想了想说:“其实我觉得他未必有这个胆量,不过……”
“你,”赵浅浪哼声了,没什么力气,音量很低,康子廉俯下腰贴耳听,他往下说:“能不能让我睡?能不能?刚才我刚睡着你们就进来,在我床头嗡嗡嗡嗡一人一句,我想揍人。”
他本来生病没痊愈,掉泳池里折腾了一轮,好像更严重了。
医生给开的药他按足份量服用,此时此刻又没有火灾地震楼塌,他只想睡觉。
康子廉直起身说:“不关我事啊,我只不过提了一嘴,是赵增反应大。”
他还想唠叨,死党眉心起皱两边牙关微陷,他改道:“好好休息。”
抬眼跟阙绫打了个招呼,走人。
病房里清静了,赵浅浪眉宇慢慢舒开,平躺着很快入了睡。
阙绫立在床边面无表情看着他,腿有点酸了又去坐沙发。
她从医院大堂门口踩着高跟鞋一路跑来病房,犯累不说,脚还疼。
但这个男人出事了,她累也好疼也好,总该要跑起来的。
这是她的丈夫,结婚三年,名下育有一女。
万一他去逝,她肯定要伤心。
扔在一边的手机忽然大响,阙绫心里叫骂,赶紧拿手里静音,再看床上那男人,观察了一会没见有动静,睡得够沉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