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车库幽静无人,赵浅浪留在驾驶位呆坐了片刻,推门下车。
坐电梯回到家,进了玄关,替班的育儿嫂抱着孩子早在一旁等候。
“赵先生好。”
“爸!爸!爸爸!”
小人儿扑腾双手,有一种“总算见到亲人了”的激动,探着身够赵浅浪,够不到不罢休。
赵浅浪对她微微一笑,接过去了抱进怀里打量,问:“今天季姐打电话了吗?”
“打了。”育儿嫂答。
“都说什么了?”
“跟这两天一样,问了孩子的情况,跟孩子聊了会天。季姐的手机可能有点小毛病,聊着聊着没声了,孩子就哭了,等声音来了,孩子又笑了。”
育儿嫂逐一讲述,事无巨细,她看得出无论是孩子还是大人,他们都很喜欢季姐。
同为育儿嫂,她也很难不喜欢这位同行。
她来替班的第一天,孩子在她怀里手里从早哭到晚,哄不下来。
小月龄的孩子吧,用些育儿技巧就能过关。
可这位小雇主快一岁了,早认人了,所需求的不再是技巧,而是情感依托。
她抱着孩子找赵太太求助,想着对方是妈妈,肯定能给孩子一些慰藉。
结果那妈妈跟假的一样。
后来有一串陌生号码给她打电话,连打了三遍她才勉强接听。
电话那端是季姐,道明来意,她恍然大悟。
季姐告诉她孩子的习性和喜好,哄她的技巧和注意点,更关键的是,她提出与孩子通话。
说来神奇,孩子听见季姐的嗓音,先是一脸懵然,再是破涕为笑。
她几番感激,又不小心吐槽了一句:孩子的妈妈不行。
季姐这么跟她说:“你找赵先生,孩子跟他亲一些,他能哄。”
赵先生在家出没的时间极少,看着也不苟言笑,但季姐没有点错方向。
像现在,蔫了一天的孩子在她爸爸怀里肆意乱蹦乱蹬,那当爸的不嫌她聒噪烦人,抱着坐沙发上逗玩。
“还说什么了?”赵浅浪又问。
育儿嫂想了想,说:“季姐问我您有没有看孩子,赵太太有没有看孩子。”
“你怎么回?”
“我说赵先生有看,赵太太这两天没在家。”
赵浅浪没再问话,扬扬手,育儿嫂退回去婴儿房,客厅只留下俩父女。
小人儿捧着赵浅浪的脸往门口掰,咿呀说:“爸爸,妈,妈,妈妈!”
赵浅浪叹气:“不说过吗,她不是你妈妈。”
小人儿不管,照样掰他的脸,掰不动了就搓,就揉。
赵浅浪觉得自己的脑袋成了一团面粉,眼耳口鼻任由一双爪子搓圆揉扁。
他无奈笑笑,不阻止也不反抗,枕进沙发背靠,闭着眼纵容。
那天季婕也是被娃这样磋磨,头发都乱了。
假如她在跟前,眼下的乱况,她会忍不住笑,又一边叫他忍住,一边帮他解围……
赵浅浪睁开眼,抱着孩子站起来,上楼去了。
小人儿不满,她要去门口门口,听懂了吗,门口!
可很快她发现了一些新鲜劲。
她在移动,往上移动,客厅慢慢落在她的脚下。她进了一个房间,从未见过,哇,比她的房间还要大,颜色完全不一样。